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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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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夜的聲音帶着緊繃的冷靜:“她沒有按照預定路線走。”

禦舟沉聲道:“我們早有預料,她必然是測算過後,知曉原定路線時限不足,臨時改道,選擇了更節省時間的順序。”

宜安立刻又問:“錦歡,你狀态如何?還能堅持嗎?”

錦歡自己都沒想到她的狀态出奇的好,這幾天的不懈努力的确有了成果,她聲音還算平穩:“我沒問題,還能撐住!”

“好。”宜安應聲決斷,“我即刻趕赴不周山協助。”

前後尚未滿一刻鐘,傳訊中再度響起沉楓帶着喘息與震驚的聲音,語速急促:“妖界這邊……天災口也消失了!”

瑤期的聲音帶着震驚:“她還沒到錦歡那裏嗎!”

清硯的聲音沉穩卻凝重:“看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燭夜沉聲問:“錦歡之前能堅持多久?”

陽辭的回答精準得像一份報告:“最多三刻鐘,這是之前測出的極限。”

宜安的聲音緊跟着傳來:“意思就是,香漓必須下一個到她那裏。”

此刻的錦歡,已然撐得極為艱難。

法力從她體內不斷抽離,像是一根越擰越緊的弦,她的額角沁出冷汗,視線開始模糊,卻咬緊了牙關,在心裏默念:快一點,再快一點……

洞庭的聲音傳來:“太陽已被完全遮蔽,異象越來越嚴重了,裂隙的狀态很不穩定。”

沉楓那邊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響:“這什麽情況?山裏的樹木在四處走動!我來讓它們鎮靜下來!”

瑤期滿目駭然,難以置信:“這裏真的是人界嗎?比我們妖界還奇怪!”

然後燭夜的聲音響起:“魔界天災口,已封。”

宜安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錦歡!”

錦歡聽見了那一聲呼喚,她想回應,想說我還在這裏,可她已經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像是被一層灰色的霧裹住,法術的光芒在她掌間明滅不定,像是随時會熄滅的燭火,她的額頭全是冷汗,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膝蓋幾乎撐不住她的身體,耳邊的風聲和心跳聲混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陽辭的聲音平穩如常:“六公主,謹記心法口訣,屏息凝神,穩守丹田,導靈歸序。”

錦歡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借着痛意将渙散的意識拉回來,她重新穩住手勢,她的法力已經快要枯竭了,施法的雙手開始顫抖,視線變得模糊一片,可她依然沒有停下。

君溟清冷溫和的聲音緩緩傳來,沉穩有力:“錦歡,她清楚你的極限,亦全然信任你,她做出這個選擇一定是深思熟慮過的,你也要相信她。”

錦歡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知道了!”

不就是一條命嗎?

香漓敢以身涉險、奔赴絕境,她便敢以命相托、死守到底。

就算拼了這條命,她也要堅持到香漓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只怕……就算這樣,自己也撐不到最後。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她施法的手開始撐不住,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意識在昏沉的邊緣反複徘徊,她的身形搖晃了一下,像是随時會倒下去。

然後,她感覺到有一雙溫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她睜開眼,視線裏出現了幾個模糊的輪廓。

一、二、三……八個人,他們靜靜地站在她周圍,面容溫和,目光明亮。

錦歡見過他們。

“你們是……慕家的人?”

握住她的手的那個婦人朝她笑了笑,然後她的身影便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消散在虛空中。

她突然覺得自己又有了一點力氣。

緊接着,剩下的七道身影也依次朝她靠近,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有人将手搭在她腕上。

錦歡覺得自己快要枯竭的經脈裏,像是注進了一股溫熱的泉水,那股力量并不洶湧,卻像涓涓細流一樣持續不斷地滲入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原本已經開始渙散的意識重新聚攏起來,她的視線變得清晰了,呼吸也平穩了些,連那一直在抖的手指都慢慢穩了下來。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可她知道,那一定是有人在幫自己。

她面前的深坑開始縮小,像一張被緩緩合攏的巨口,邊緣的靈光一點一點收束,逐漸消失。

“我……我成功了!”

她放下手,脫力地坐倒在地,一口鮮血湧出,洇紅了她的衣襟。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瑤期的聲音從傳訊中傳來,帶着壓不住的興奮:“太好了!”

禦舟和君溟是最不需要擔心的人,他們的法力深厚,維持法術對他們來說并非難事。在天界與神界的兩處天災口也依次消失的剎那,所有人都知道,香漓已經完成了全部封印。

可時間也只剩一刻鐘了。

衆人齊聚不周山,焦急的等待着,異象已經不再那麽劇烈。

所有人都在仰頭望着那道橫貫天空的裂口,原本四處奔走的異象也在逐漸平息,那些橫移的樹木、歪斜的岩石、漫天飛舞的灰燼,都在一點點歸于安靜。

洞庭緊緊盯着天頂,聲音裏帶着一線緊繃的亮光:“太陽開始顯現了。”

可那意味着裂縫正在關閉。

沉楓在原地打轉,嘴裏不斷重複着同一個詞:“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清硯站在他身旁,眉頭緊鎖:“如今我們還能做些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們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只能靠裂縫那邊的人。

就在此時,那道裂縫的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像是一張被緩緩拉上的帷幕,光從兩側向中間聚攏,将那片漆黑的裂口一步步壓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流光驟然從人群中掠出。

速度太快,快到衣袍拖曳出的風聲落在後面,他的方向沒有偏斜,目标沒有猶豫,那道白光一瞬便到了裂縫前,衣擺的邊角幾乎要沒入裂隙邊緣的暗光中。

輝霁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朝着那道身影伸出手臂,聲音都變了調:“尊上!”

宜安她們更是瞪大了眼睛,錦歡喃喃道:“他明明……”

洞庭站在一旁,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她咬着嘴唇,看着那道飛掠而去的身影,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痛苦,她被君溟下過死咒,不得吐露祭心珠的半點真相。

他早就是這麽打算的。

他根本沒想過要活在一個沒有她的世界。

君溟的身影幾乎已經半個沒入裂隙的黑暗邊緣,就在他即将被吞沒的最後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從斜刺裏沖出,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極大,帶着術法全開的阻滞力,将他在裂隙邊緣硬生生拽停了一息。

白澤的衣袍在風中翻卷,手臂繃得筆直:“尊上,不能去!”

君溟回頭看他,那雙眼睛裏的僞裝已經徹底剝落,露出底下翻湧到幾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緒,他面上所有的克制都在這一刻撕裂,聲音低沉卻帶着滾燙的怒意:“放開我!”

六合殿會議之前。

香漓獨自站在誅仙臺上,這裏沒人會來,是個說話的好地方,風很大,吹得她發絲翻飛,她擡手發動了白澤令,白澤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他原本還笑着調侃:“公主殿下,這麽快就想我了?”可在看清她的表情後,他臉上的笑意便緩緩收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

香漓将一切和盤托出。

說完之後她看着白澤,平靜而篤定:“白澤神君,我需要你,在君溟踏入裂隙的那一刻,攔住他。”

白澤對祭心珠的隐秘所知甚少,他皺着眉問:“他不是會斬斷對你的感情嗎?還會那麽做嗎?”

香漓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直覺吧,至少提前做個準備。”

白澤看了她很久:“這樣真的好嗎?你不是已經知道不該随意替他做決定了嗎?”

風從誅仙臺下湧上來,獵獵地吹過她耳邊,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然清澈:“因為這是我的決定,我會為我給他祭心珠這件事向他道歉,但我想要做的事情不會變,就算這會讓他痛苦,我也要保護大家。”

她又笑了笑:“而且,我覺得他會等我的。”

不周山巅。

白澤的身影被他驟然暴漲的法力猛地彈開,可幾乎在同一瞬,另一道身影頂了上去。輝霁從側翼滑入,雙手鎖住他另一邊手臂,用力之大幾乎是在搏命:“尊上!龍妹不會希望你這樣做的!”

君溟沒有回應,他手腕一翻,一股力道便将輝霁震退數步,緊接着又是一道身影從側面撞了上來,禦舟的雙手如鐵鉗一般扣住他另一側肩頭,語氣裏帶着難得的急切:“冷靜!”

白澤穩住身形,再度掠回防線,與他呈夾擊之勢,禦舟是場中除白澤之外修為最高的人,至少能争取片刻的緩沖,可君溟的衣衫無風自鼓,周身法力暴漲,那威壓讓最近的幾人都不禁後退了一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令人脊背發涼的沉寂。

“再不讓開,我就殺了你們。”

燭夜站在那裏看着這一幕,他不知道該幫誰,也不知道什麽才是對的決定,他只是本能地往前沖了一步:“君溟!先不要沖動!還可以再等等!”

一直跪坐在地上的沉楓突然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還帶着淚痕,直接朝着那群人飛過去:“啊啊啊不管了我也要進去!”

短短瞬息,不周山巅徹底亂作一團。

場下的衆人一時間都被這局面驚得呆住了,本來懸着心等香漓歸來的處境,忽然變成了近身互搏的混戰場面,禦舟和白澤架住君溟,輝霁轉身去攔沉楓,燭夜還在試圖架開兩邊的人,裂縫還在收窄,縮得越來越窄,很快就要合攏成一線。

錦歡渾身虛脫,連站都快要站不住了,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還殘留着一絲未擦淨的血痕,眼淚卻不斷地往下淌,砸在腳下的碎石上,她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撿起腳邊一塊小石子,朝那群正糾纏成一團的人影奮力擲去。

“你們一群蠢材!香漓還在裏面努力呢!你們在這裏打什麽架啊!不就是一道口子嗎,撕開不就行了!”

那一聲喊像是忽然落進雜亂琴音裏的一個清亮音符。

宜安最先反應過來,她停下了望向那群人的目光,轉身面向那道正在合攏的裂隙,周身被光芒裹住,她的身形從原地開始膨脹、拔高,露出底下逐漸變化的軀體,宜安變成了真正的羅剎鬼,巨大的幽藍色惡鬼身量幾乎與山巅齊平,雙手撐在裂縫兩側,指節深深嵌入虛空中的裂隙邊緣,用力向外拉扯。

陽辭在她身側幾乎是同時變了身形,暗紅色的羅剎鬼從原地升起,兩只巨掌扣住裂隙另一端,與他平日那副沉默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他的肩背弓起,脊背繃緊,雙臂的肌肉像粗壯的藤蔓,整個裂縫邊沿都在震動,原本正在合攏的速度,被兩只惡鬼的力量生生剎住了片刻。

這個動靜終于讓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輝霁淩空一躍,身形驟然暴漲,衣袍化作火焰般的赤色光芒,在空中鋪展開一對遮天蔽日的火紅羽翼,鳳凰的尾羽拖過雲層,他發出一聲清越的嘯叫,赤色的法力光線纏繞着裂隙的邊緣,他猛然振翅向外拉飛,硬生生将那合攏的兩邊扯開了一線。

金色的龍空中升起,龍鱗在日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長尾掠過山脊,帶起一陣呼嘯的風,白澤從原地躍起,龐大而優雅的獸身在天空中舒展開來,四蹄如踏雲而行,渾身白毛在陽光下泛起一層朦胧的銀光。

黑色的霧氣從巨大的梼杌獸腳下蔓延開來,漆黑的鬃毛在風中翻湧,獠牙森然,雙目如兩盞幽綠色的燈籠,九色鹿的身形在山巅展開,長頸微仰,鹿角如珊瑚般參差伸展,七色光芒柔和地灑落,像是将整座不周山的戾氣都壓下去了一寸。

不周山的天空被巨獸的身軀擠得幾乎要變了形,層層疊疊地鋪展在山巅之上,像一道橫跨天地的屏障。

君溟從高空落下,雙足踏在裂隙正下方的虛空之中,一朵巨大的蓮在他的腳下鋪展開來,層層疊疊的花瓣像是從虛空深處生長而出,托住了他的身形,他擡起雙手,靈力如潮水般從他的掌心湧向裂隙中心,十指發力,直直扣住那道裂隙的兩邊,他的衣袍在風中翻卷,法力在裂隙邊緣撞出細碎的電光,裂縫竟然真的被他撐開了些。

錦歡仰着頭,怔怔地看着那片天空,張大了嘴,她幾天來一直在和這群人一起練習法術,一起吃飯,一起說話,可直到此刻,她才發現這些平日裏和她并肩的“人”,原來一個兩個都是這副模樣?

洞庭的法器在她手中嗡鳴,一道靈光從法器上延伸而出,像一根細韌的繩索,直直地纏上了裂縫邊沿,清硯在她身旁雙手撐在法陣邊緣,将那根線的力量壓得又實了幾分,瑤期也沒有猶豫,她的身姿在崖邊一陣扭曲起伏,化為一條通體碧綠的幽鱗蛇,蛇身盤繞在裂隙一角,尖牙咬住那根線,拼盡全力向後拉扯。

錦歡也終于動了,她連自己都不知道那點力氣是從哪兒來的,可她還是蹒跚着沖過去,雙手攥住那條線的末端,用力往後拽,線的表面摩擦着她掌心的傷處,又濕又疼。

裂縫關閉的速度真的放緩了,那道快要合攏成一道細線的裂隙,像是被這些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的力量硬生生撐住了,可那也只是減緩而已,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合攏的力量比他們所有人的拉扯都更加沉重、不可逆轉。裂隙還在不斷收窄,天空中那輪太陽越來越亮,邊緣的光暈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裂隙深處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風聲,緊接其後是一聲清脆的喊叫。

“快!點!讓!開!呀!”

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一道銀色流光便從裂隙中猛地沖了出來,那道身影是以應龍真身飛回的,卻在沖出的最後一瞬收縮,落回人形,由于裂隙只剩最後一道窄縫,她在極速狀态下幾乎是平撞在君溟胸口上,将他整個人從裂隙上方撞飛出去,慣性太大,她自己也沒能剎住,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在山巅的碎石地上滾了好幾圈。

裂縫在她身後徹底合攏。

那一聲悶響,像是整個空間都輕輕震動了一下,天際線恢複了完整,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落在不周山巅每一道身影上,君溟被撞得在地上,他撐起手臂擡頭望去,正好看見香漓坐在地上,低頭拍着裙擺上的泥灰,皺着眉頭:“哎呀,裙子上沾了好多泥!”

山巅之上,有那麽一瞬,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着陽光和塵埃的味道,巨獸的身影緩緩變回人形。

香漓也看向他們,然後豎起一個大拇指。

“嘿嘿,搞定了!”

錦歡是第一個撲過來的,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香漓面前,整個人撲到她身上,雙手死死地環住她的脖子,肩膀劇烈地抖動着,嚎啕大哭起來,她的哭聲一點也不體面,帶着連日積壓的恐懼和力竭之後的失控,像是終于可以用盡全力哭一場了。

香漓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卻還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手指穿過她淩亂的發絲:“錦歡,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緊接着,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禦舟走在最前面,他彎下腰,确認香漓的狀況,那雙眼底的擔憂終于散去了大半,眉間的凝重也被一絲笑意取代:“現在可以和父帝和母後說了吧?”

燭夜站在幾步之外,抱着手臂,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常那副帶着幾分不耐煩的模樣,可那微微彎起的唇角卻出賣了他:“你這小公主真是讓人不省心。”

沉楓的眼淚像是剛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他蹲在香漓旁邊,哭得比錦歡還大聲,眼淚噼裏啪啦地往下掉,嘴裏含含糊糊地念着什麽,誰也聽不清,香漓只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輝霁站在宜安身邊,臉上帶着藏不住的笑意,清了清嗓子開口:“太好了龍妹!我和宜安成親的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

宜安面無表情地斜了他一眼:“你現在說這個做什麽!”

白澤捂着胸口走過來,一臉誇張的委屈:“哎喲我差點被君溟打死,你看這事兒鬧的。”

清硯在他身邊淡淡補了一句:“師兄,你剛剛下手可不輕啊。”

瑤期甩了甩發麻的雙手,一臉感慨地仰頭望天:“我的天哪,剛剛那場面也太震撼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洞庭站在人群最外側,仰頭望着天空,日光落在她仰起的臉上,她輕輕彎起唇角。

她低聲道,聲音輕得像是在和風說話:“師父,我做到了。”

人群在香漓身邊圍成了一圈,那些大大小小的聲音交錯着落進她耳中,混着風聲和陽光,她坐在中間,灰頭土臉,裙擺沾滿泥土,發髻松散得不成樣子,卻笑得眉眼彎彎。

然後,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大家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一條路從她面前,一直延伸到君溟站着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頭,看着她仰起的面孔,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卻先叫了她的名字:“香漓……”

香漓看着他呆呆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撐着地面想要站起來,可剛起身到一半,雙腿便脫力地軟了下去,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君溟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錦歡急得眼淚還沒乾透就又冒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她怎麽了?!”

君溟托住香漓的背,探了一下她的氣息和靈脈,片刻後,他那張一直繃着的臉上松動了些:“她沒事,法力徹底耗盡,身子透支太過,累了。”

他低頭看着靠在自己懷裏的那張蒼白柔軟的小臉,目光柔和下來。

“只是……會睡得久一些。”

香漓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胸口,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和遙遠,那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幕傳進她耳朵裏,她努力地睜了一下眼,像是想起了什麽,含糊地開口。

“這次……要記得叫醒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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