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謝初珣(一) 溫泉水汽将她眼尾蒸出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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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句,便讓所有委屈煙消雲散。
他必須更努力才行——今年定要為師尊再招個新弟子!
終于,在年終考核中位列第四,獲準進入劍閣參悟。從劍閣裏出來時,卻聽到幾個外門弟子的議論聲随風飄來:
“要我說還是周師伯最負責,從心法到劍招都親自指點。”
“沈師叔自己都三天兩頭不見人影,怎麽教徒弟?要是我進了內門,定要拜在周師伯門下。”
不是的。
師尊教過他如何引氣時不傷經脈,教過他冰系術法的要訣,甚至在他初學禦劍摔得滿身淤青時,也是師尊蹙着眉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
那些外門弟子懂什麽?
他氣不過,第一次與人發生了争執。
“師尊很好。”他攥緊拳頭,惡狠狠道,“我此次年終考核中位列第四,你們憑什麽說她不會教徒弟?!”
那個說閑話的弟子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住,嘟囔着“大家都這麽說”便溜走了。
但他,還是氣不過。
氣得心口發悶。
這一年,師尊的門下依舊沒有迎來新的弟子。
他每日清掃着空蕩蕩的雲水居,将師尊最愛的蘭草照料得青翠欲滴,卻始終等不到第二個需要他引領的師弟師妹。
那些關于“沈真人不會教徒弟”的議論,仿佛早已在宗門裏傳成了心照不宣的事實。
直到某日,磅礴的靈氣自丹田奔湧而出,在經脈中化作涓涓細流,他竟是水到渠成地築基了。
十八歲築基,即便在天才雲集的大宗門,也堪稱鳳毛麟角。
練武場上,當他釋放出築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壓時,四周頓時鴉雀無聲,曾經議論“師尊不會教徒弟”的那些人,眼中也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終于,成了衆人眼中的佼佼者。
其他師尊都在弟子築基時贈劍相賀,可他築基那日,師尊卻連山門都未歸。
周師伯看着他手中那柄磨損的舊劍,輕嘆道:“你既已築基,這劍也該換了。”說着便要贈他新劍,他卻垂首婉拒。
師尊,定是被要事耽擱了,絕對不是忘了……
而後,每每遇見周師伯授課,他總會等衆人散盡後,上前輕聲詢問:“周師伯,師尊她……近日可曾傳訊歸期?”
這般小心翼翼地打探,持續了整整一月。
他日日在山門處徘徊,直到某個黃昏,終于望見周師伯的劍光掠過雲海,身後跟着那道讓他牽挂了數月的水藍身影。
“弟子恭迎師尊回宗。”他垂首行禮。
見他竟在山門處,她略顯意外地頓了頓腳步,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初珣長高了不少,恭喜築基成功呀。”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她已轉身追上正要離開的周師伯,聲音裏帶着他從未聽過的輕快:“師兄今日可要練劍?帶我同去可好?”
他望着那兩道并肩遠去的背影,師尊正側頭與周師伯說話,眼角眉梢都漾着他陌生的神采。
少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緩緩垂下。
原來師尊也會這樣笑。
師尊回來後,關于她的流言蜚語漸漸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有說她是被合歡宗騙身騙心,差點被當鼎爐采補,有說她是被周師伯逮着押回來練劍,又有說她和其他女修一起争奪一個天機閣的男修……
總之,各種難聽的話都有。
那日,他終于逮住了謠言的源頭,竟是周師伯的親傳周武光,一看就是羨慕嫉妒他早早突破築基三層,才在背後酸言酸語、散播謠言!
本來只想用言語教訓一頓,可當對方嗤笑着說出“你師尊的心思全在雙修上,才懶得管你這個徒弟,你真是自作多情”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怒意伴随着酸澀在胸口炸開。
他猛地攥住對方衣襟,眼眶通紅:
“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冰靈根驟然失控,寒霜随着怒意鋪天蓋地席卷,他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将那人按在地上,只記得骨節撞擊皮肉的悶響,和胸腔裏灼燒的痛楚。
他可以忍受旁人笑他愚鈍,卻容不得任何人诋毀那個把他從洪水中撈起來,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當師尊将他狠狠甩開時,其實不疼。
身上的傷也不疼。
可當她帶着責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剎那,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開始嘶吼着疼痛。
除了疼,還有翻湧的委屈。
她回來這麽久了,始終圍着周師伯轉,仿佛早已忘記自己還有個徒弟,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怨怼、不忿、委屈,此刻具象成尖銳的冰棱,一下下紮進心裏。
師尊……
為什麽不看看我?
為什麽不看看我,我才是你唯一的親傳弟子啊……
可真正跪下的時候,比起委屈,更多的是自我厭棄。
他原想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師尊歸來,如今卻讓師尊目睹自己與人私鬥的狼狽模樣……師尊定是厭極了他這般沖動行徑。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并未降臨,師尊竟俯身查看他的傷勢,親手為他上藥。
感受着指尖傳來的溫度,他屏住呼吸偏過頭去,卻又不自覺地挺直脊背,想讓師尊看見這十年來勤修不辍練就的挺拔身姿。
那日起,師尊突然間對他特別得好。
師尊日日手把手教他練劍。
師尊沒有忘記,贈了他冰魄劍。
他要成為配得上這把劍的修士!
宗門小比奪得第三那日,四周的喝彩和贊許像是隔了層水幕般模糊,然而師尊輕撫他發頂的觸感卻真實得灼人。
“做得很好。”
汗濕的額發,急促未平的呼吸,還有胸腔裏那顆跳得太快、幾乎要撞出來的心。
他被師尊誇獎了!他不負師尊的期望!
那一刻的幸福如此洶湧,幾乎要将胸腔撐裂。
下次定要奪得榜首——讓所有非議師尊的人都親眼看看,他的師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他的師尊值得最好的弟子!
他會以身作則,給師尊招來更多更多的新弟子,他的師尊一定會桃李滿天下。
當師尊約他次日往劍心崖觀雲練劍時,他指尖反複摩挲着袖中暗藏的劍穗。這枚水藍色劍穗他編了整整三日,本想今日相贈,終究未能鼓起勇氣。
或許明日……在雲海虹霞下……
怎料回房後發現劍穗不翼而飛,他慌慌張張折返雲水居,幸而在師尊房間中尋回這抹水藍。
第二日虹霞漫天,師尊似乎太累了,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發絲間清淺的蘭香萦繞在鼻尖,他僵着身子不敢稍動,只盼時光永駐于此。
他終是将那枚水藍劍穗捧出,像捧着自己無處安放的初心。恰在此時,不遠處傳來年輕弟子的笑談:“師兄,聽說在虹霞雲環下互訴心意的人,會得到天道祝福呢!”
旁人的笑語驚得他心頭驟緊,他對師尊唯有孺慕之情——師尊千萬莫要誤會才好。
見她含笑收下,他暗自舒了口氣。師尊總是這般溫柔。
入夜檢視佩劍時,他驚覺師尊所贈的月白劍穗不知所蹤。憶起最後是在雲水居與師尊閑談,終是咬咬牙翻牆而入。
卻在拾起劍穗的剎那,撞見後園溫泉中閉目養神的師尊。
師尊墨發濕漉,慵懶倚在池畔。氤氲的水汽如輕紗漫卷,朦胧了那截白玉般的後頸。溫泉水汽将她眼尾蒸出薄緋,濕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唇色被浸得嫣紅欲滴。
少年僵立在竹影深處,看着一滴水珠正沿着她纖秀的脊椎線緩緩下滑,沒入更深的水霧缭繞處。
他霎時紅了臉,幾乎是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說:
特別喜歡寫男主番外,尤其是少年時期的癡慕。尤其是那段“師尊為什麽不看看我,我才是你唯一的親傳弟子啊……”,寫的時候真的酸澀就愛這種嘿嘿。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問題,絕對不是師尊的問題。真的是個超級師尊控現在的謝初珣:我要師尊桃李滿天下。我會以身作則,給師尊招來更多更多的新弟子。得知師尊有第二個弟子的謝初珣:想把人殺了作為本文第一個男主,真的真的很喜歡謝初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