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是魔修(十五) 是不是能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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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取青雲宗信任的任務已完成,就說明謝初珣并未把她是魔修的事告訴青雲宗其他人……
他對自己并無殺意,也不是很兇,甚至主動提出相助,這是不是說明,傳聞中見魔即斬的謝初珣,也并非全然不分黑白?
那自己……是不是能與謝初珣師徒相認?是不是還有可能攻略他?就說自己此次重傷後突然想起前世的記憶?
就在時桉浮想聯翩時,系統冷不丁跳出一條刺目的警告:
【警告:嚴禁玩家向游戲內任何角色透露多個賬號間的身份關聯。此行為将被視為嚴重作弊,一經系統判定,相關賬號将立即永久封禁。】
永久封禁?這麽嚴重?
時桉立刻收起相認的心。
“劍尊,庭筠是否告訴您,我的仇人是慕容嬈?”時桉輕輕搖頭,“不是的。多年前,百花宮為奪取明心脈,屠盡我全村上下。所以我真正的仇人,從來不是慕容嬈,而是整個百花宮。”
她擡起眼,眸中無波,卻似映着深潭的靜火:“後來我弑師上位,成了百花宮新任的幻情堂長老。而天音閣,是慕容嬈創立,藏在仙盟中的暗樁,為百花宮物色鼎爐。裴庭筠就是這麽被慕容嬈所騙,被種了子蠱。”
“他大概是怕您知曉我既是魔修,又是百花宮長老,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才替我遮掩了這些。”
“為何要與我說這些?”謝初珣眉頭蹙緊,“你既知我憎魔如仇,身為魔道長老,就不怕我絲毫不信,當即斬你?”
殺我就回檔呗。不試,又怎知行不行。
時桉眼睫微彎,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只有一片乾淨的認真:“因為我信劍尊。”
“也因為我需要劍尊相助。”
“我不過金丹修為,如何殺得了元嬰境的百花宮主?若要等我獨力複仇,恐怕還要數十年。可時間越久,百花宮造下的殺孽便越多。”
“劍尊既已識破我魔修身份,我便厚顏賭上一回——望劍尊能為我,也為那些枉死之人,斬此禍源。”
她向前略傾身,眼中像燃起一簇光。
“劍尊不是最恨魔修麽?百花宮惡貫滿盈,罪行累累。若您願與我裏應外合——”
她一字字道:
“定能一舉殲滅此窟!”
謝初珣此刻心緒紛亂如麻。
宋緒為何生着一張……與師尊如此相像的臉?
這百年間,他因執念尋訪四方,見過不下百張與師尊肖似的面容。
有的眉眼三分像,有的輪廓五分似,亦曾遇過心懷叵測之徒,刻意易容成師尊的模樣,布下層層陷阱,欲引他入局。
但他知道,那些都不是師尊。
縱是同一縷魂魄再入輪回,面貌、身世、乃至性別,皆可能與前生迥異。所以比起相似的容貌,更覺得,師尊或許會轉世成截然陌生的模樣。
然而,眼前之人卻并未易容。
滿身魔氣氤氲,照理不該是師尊。
師尊那樣清正明澈的劍修,縱使轉世,也不該沾染這般濁息。
可是——
他忽然想起八十年前,自己曾輾轉得到一盞“溯魂燈”。
據說以目标生前貼身之物或殘存魂力為“燈引”,投入燈油。燈中點燃後,幽火會化為一道極細的光絲,指引目标魂魄當前所在的大致方位。
探查範圍可達三百裏,距離越近,光絲便越亮、越穩。
而後八十年,他持着這盞燈踏遍人界與修真界,走過無數城鎮與仙山,然而除了完全舍不得燒的物件,師尊曾經的貼身之物全部燒完了,那盞燈都始終寂然不動。
他自然寧願相信這盞燈是件贗品,也不願信師尊真的神魂俱散,灰飛煙滅。
可現在想來,毫無反應不正說明,師尊的轉世可能在他從未想過的魔域嗎?
宋緒如今才四十八歲。
這些年來他劍下亡魂無數,會不會其中……也曾有師尊?
又或許,師尊在魔域的哪個角落裏受着苦……
“劍尊?”見他久未應聲,時桉輕聲喚道,“為何這般看我?”
謝初珣眸光微動,聲音不覺低了幾分:“在想……你這些年,究竟是怎樣過來的。”
時桉:“?”
潛入百花宮,弑師上位,周旋于魔窟之中……絕非易事。那定是一條浸滿血與孤獨的路。
即便她不是師尊——
只是望着這張相似的臉上可能曾映過的苦難,他心口某處便如同被細鐵絲緩緩勒緊,難以呼吸。
“……好。”
良久,他擡眸,一字清定:“我助你,剿滅百花宮。”
“不過此事牽連甚廣,我需告知兩位師伯,共商對策。”
“此外,針對玄陽一事,青雲宗将召開仙盟大會,當衆議處。屆時,我帶你們二人一同前往。”
時桉點點頭,又聽他稍作停頓,複又開口:“玄陽咬定當日帶走裴庭筠的,便是襲擊他的魔修。我不會對外提及你修魔之事,你們也需謹言慎行,莫要露出破綻。”
時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回過味來——
小徒弟這分明是以為襲擊玄陽的真是她,在不動聲色地提醒她與裴庭筠提前串好供詞啊!
果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她心頭一暖,忍不住仰臉對謝初珣綻開一抹明燦燦的笑:“多謝劍尊!”
那笑容太過鮮活晃眼,讓謝初珣不由自主地一怔。
記憶中,師尊在他面前總是沉穩而溫和,唇邊笑意也如靜水深流,清淺含蓄。很少、幾乎從未……對着他笑得如此不加掩飾,恍若雲破月來,春雪初融。
她只有在師伯們和她追求的男修們面前……才會如此肆意而張揚的笑。
他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心口卻像是被那笑容輕輕撞了一下,倏然軟塌下去一塊。
時桉卻注意到他垂落的手掌上,震驚道:“你受傷了?”
玄陽終究是元嬰一層,瀕死反撲之下,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淺淡的血痕。
“小傷。”謝初珣不甚在意。
這點小傷,他早已習慣,自會自愈。
“不行,再小的傷,也該上藥。”時桉板起了臉,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手,取藥替他塗抹。
動作間,謝初珣下意識地想将手抽回,卻被她一把按住。
“別動。”她輕蹙眉頭訓斥,指尖已沾着藥膏輕輕落在他掌心的血痕上。
她這個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不愛惜自己身體!最初練劍時就經常把自己雙手練得鮮血淋漓、禦劍摔得滿身淤青,她發現後都是抓着他給他上藥。
這壞毛病怎麽還沒改正!
直到仔細上完藥,松開手的那一瞬,時桉才忽然意識到——
等等。
現在她不是他師尊啊啊啊,竟條件反射了啊啊啊!
謝初珣不會覺得她僭越無禮、目無尊長,生氣了吧?
時桉悄悄擡眼瞥他:“抱歉,劍尊……是晚輩冒失了……”
“無事。”
謝初珣垂眸看了一眼已覆上藥膏的手,殘留的溫度正在慢慢流逝,他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只有謝初珣自己知道,自己胸膛裏那顆沉寂了太久的心,跳得有多快,多亂……
多麽,想哭。
……
望着師尊與寂滅劍尊相對而坐的身影,裴庭筠垂下眼簾。
為助他複仇,師尊不惜以身犯險救他,甚至求得劍尊出手揭穿玄陽。
可他卻只能站在這裏,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影子。
太弱了。
弱到連站在她身側,都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真沒用。
所以寂滅劍尊一離開,他就立刻将最能拿得出手的裴氏秘典捧至師尊面前:“師尊,您不必為魔氣憂心。弟子今日便研習這秘典中的煉制之法,定能煉出清心玉,助你祛除魔氣。”
“你體內尚有子蠱,血質不純,即便煉也煉不成的。”
裴庭筠當然恨自己體內還有這子蠱,但不非因為生命之危,而是因它污了他的血,讓他連為師尊煉玉的資格都沒有。
“有辦法的。”他擡起眼,語氣執拗,“玄陽說過……反複淬煉,總能将血重新提純。”
“不急。”時桉溫聲打斷他,目光落在他仍顯蒼白的臉上,“你先好好養傷。”
她頓了頓,似想起什麽:“玄陽一直将秘典帶在身上?”
“被我察覺後,他收進了儲物袋随身攜帶。”
裴庭筠垂下眼睫。
[他總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好。]
[複仇是師尊設計的,揭穿是師尊布局的,就連最後逼玄陽現形,靠的也是寂滅劍尊那一劍。]
[而他只是被護在身後,一次又一次。]
[……真沒用。]
時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确定那一連串咕嚕咕嚕冒出來的,是少年壓抑又滾燙的自厭心聲後——
她伸出了手。
“庭筠,你做得很好。”
腦袋被極輕地揉了揉,裴庭筠渾身一僵。
自滅門後,再無人這樣撫過他的頭。可這一刻,那極輕的動作,卻帶着不容錯辨的暖意。
令他眼眶一熱:“不……弟子什麽都沒做好。都是師尊做的。”
“并不是。滅門那日,你能逃出來,已很不容易。”
“得知玄陽是仇人,能隐忍下來伺機複仇,已很不容易。
“被慕容嬈囚于地牢,能熬下來活到現在,已很不容易。”
她望進他怔然的眼底,一字字說得清晰:
“這一路走來,辛苦你了。”
“現在,好好休息吧。”
明明鼻頭酸得要命,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墜,可被師尊輕輕攏入懷裏安慰的那一霎那,心髒卻像是撞到了什麽,“怦”地一聲,炸開了。
【裴庭筠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95】
作者有話說:
裴庭筠:作者作者!這周目我才是男主啊,不要讓其他人搶我戲份啊!怒!謝初珣:作者,請給我再加點戲(默默塞紅包)裴庭筠:碰到資源咖,有沒有天理啊!小白:嗚嗚嗚!我終于要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