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是魔修(十六) 裴庭筠只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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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她是魔修(十六)裴庭筠只覺
離開師尊住所時,裴庭筠只覺得從耳根到脖頸都燒得滾燙。
方才竟沒忍住,在師尊面前落了淚,還被師尊輕輕攏進懷裏溫聲安慰。像只終于尋着歸處的幼獸,蜷在她懷中哭得抽噎不止。
……真是太丢臉了。
幸好,師尊并未嫌棄他。
可心口卻像被什麽極軟的東西綿綿裹住了,溫溫的,漲漲的,還泛着些許陌生的癢。
師尊四十八歲,他才十八。
師尊……是把他當作孩子看待的吧?
縱然師尊容顏如二十許人,可這年歲之差,已足夠做他的母親了。
那他往後,是不是該敬師尊為母?
他曾敬玄陽如父,對其言聽計從,恪守禮數;可自拜入師尊門下後,卻對她猜忌不斷,處處叛逆,從未真正将她視作長輩敬重過,滿腦子都只是算計與利用。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莫名一澀。
那就從今日起。
裴庭筠深吸一口氣,擡手按在依然怦然不止的胸膛上。
他是師尊唯一的弟子。
所以,從今往後——他定要做個孝順的好徒弟。不負此名,不負此心,更要助師尊踏平前路一切荊棘,了卻血海深仇。
回房後,裴庭筠的目光無聲轉向角落。
昨夜被元嬰威壓震暈的趙玉,已被他用縛靈索捆了個結實,此刻正瑟縮在椅上,嘴裏塞着布巾,一雙眼驚恐地圓睜着,死死盯住他。
四目相對的剎那,裴庭筠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輕,卻冷得沒有溫度。
師尊方才醒來,心神未定,顯然已将這人全然忘了。可裴庭筠沒忘。
趙玉是媚音安插的眼線。
師尊在寂滅劍尊面前暴露魔修身份之事已被他目睹。此後,師尊将與劍尊合作,此人若留,後患無窮。
為了師尊安危,他必須除去這個隐患。
……
不知裴庭筠已默默立誓要當二十四孝好徒弟的時桉,正為着他那漲至95的好感度而暗暗欣喜。
她還是頭一回見裴庭筠在自己面前掉眼淚。他平日裏總繃着張冷戾陰郁的臉,如今哭起來,竟有幾分梨花帶雨的楚楚模樣。
果然好看的臉哭起來也是那般好看,看得她心頭一軟,便順勢将人摟住——安慰是真的,趁機摸兩把那截細韌的腰身,也是真的。
少年人清瘦卻柔韌的觸感似乎還殘留掌心,她唇角輕揚,心頭正美滋滋地覺得攻略成功的曙光近在眼前。
然而下一瞬,一連串系統提示就跳了出來。
[你的親傳弟子裴庭筠正對趙玉起殺心]
【警告:檢測到您已綁定的攻略目标[趙玉]即将遭遇生命危險】
【是否立即前往阻止?】
她唇角的笑意倏然凝住。
時桉确實把趙玉忘了個乾淨。
雖還留着他作為綁定的攻略目标,但時桉早無半分興趣。
留他在身邊,甚至将他帶至宗門大比,不過是為了取信媚音。不解除綁定,也只是為了随時查看好感與心聲,防他生變。
如今裴庭筠對她的好感已飙至95,時桉一門心思只想把這條線打出HE結局,哪還有精力去攻略一個壓根不感冒的人。
可讓趙玉就這麽死了……她也還沒心狠到那份上。
所以系統警告彈出的瞬間,她已毫不猶豫地閃身至兩人所在的屋內,一把扯下趙玉口中的布巾。
“閣主!救我——!”布巾剛離口,趙玉便帶着哭腔嘶喊,“他要殺我!”
“師尊!”幾乎同時,裴庭筠的聲音冷冷響起,“此人絕不能留。”
[裴庭筠望着你阻攔的身影,薄唇抿成一線。他心中并無殺意沸騰,唯有一片冰冷的權衡——此人目睹太多,留之必成禍患。師尊還是太心軟了。可這心軟……偏偏又讓他心口某處,難以自抑地微微一軟。]
[趙玉恨裴庭筠下手狠絕,心中又怕又亂,可望着你出現的身影,心底又忍不住浮起一絲近乎固執的念頭——自己在閣主心裏終歸是不同的……閣主一定會護着他,會為他狠狠責罰裴庭筠的……一定會。]
時桉卻打碎了他的幻想。
“趙玉,我知道你是媚音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趙玉渾身一僵,下意識便要搖頭否認。
“我問你。”時桉卻不等他開口,徑自問道,“你想成為我的人嗎?”
她指尖拈起一枚深褐色的丹丸,遞至他眼前:“若想,就服下它。從今往後,你只需聽我一人之令。事成之後,我會給你解藥。””
趙玉怔怔望着那枚丹藥,又擡眼看向時桉。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靜如深潭,望着他像望一個陌生人。
“閣主……”他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弟子心中愛慕您,從未真心想過幫助媚音長老。”
時桉卻毫不動搖:“若當真傾心于我,便該毫不猶豫地服下。”
她頓了頓,眸光落在他劇烈顫抖的睫毛上,譏诮地勾了勾唇角。
“你猶豫,不過是因為你所謂的愛慕太淺,浮于皮相,而你終究不信我罷了。”
“其實,這一顆并非毒藥。”時桉指尖一轉,竟又拈出另一枚色澤暗紅的丹丸,“這一顆才是。現在,我也不再信你。”
話音未落,她已捏住趙玉的下颌,将那枚暗紅藥丸強塞入他口中。
藥丸被迫吞下,趙玉雙目圓睜,眼淚糊了滿臉,喉嚨裏嗚嗚咽咽發不出整句。
望着他狼狽想要乾嘔而出的模樣,時桉松開手,殘忍地笑了笑。
“藥入口即化,嘔不出來的。”
“不想死,就只剩一條路——”
“背叛媚音。”
【趙玉好感度-30】
【當前好感度62】
【是否解綁攻略目标?】
【是】
處理完趙玉,時桉轉身望向一直垂首靜立的裴庭筠,微微蹙眉:“為何不先與我說,便私自出手?”
“師尊已經很勞累。弟子……不敢再勞煩師尊。”裴庭筠自知理虧,聲音小小的。
“趙玉若死在此處,只會打草驚蛇,讓媚音生疑。更何況仙盟大會未開,此時在青雲宗內生事,反倒容易引他們警覺。往後不可再這般沖動。”
“是,弟子知錯。”裴庭筠頭垂得更低,整個人顯得恹恹的,“是弟子……又擾了師尊休息。”
見他這副模樣,時桉心頭一軟,無奈放柔了聲音:“我不是在怪你。是讓你也去好好歇着,你傷勢未愈,莫要強撐。”
話音剛落,門外忽有腳步聲靠近。一名青雲宗的弟子立于門外,恭敬道:“宋閣主,掌門有請。”
“師尊……”裴庭筠面露憂色,下意識想跟上。
時桉朝他輕輕擺手,示意他安心留下,自己則随那弟子向外走去。
……
周玉洵與楚懷舟早覺這位宋閣主的身形步态與小師妹極為相似,但魔修易容冒充小師妹容貌之事,這些年間他們并非頭一回遇見,更何況百花宮本就擅于魅惑之術。
師侄謝初珣對小師妹執念太深,極易被相似的皮相所惑,二人自然不敢輕信,言語舉止間仍帶着審慎的打量。
可當那道身影真正走到近前,露出未加遮掩的容顏時——
那眉眼輪廓,竟與記憶中小師妹的模樣重合了七八分。
是的,只是七八分而已。
若單論氣質神韻,眼前之人的秾麗,與師妹當年的清冽澄澈相去甚遠。他們亦曾見過魔修幻化的、更為惟妙惟肖的形貌,連神情氣韻都模仿得真假難辨。
但這一刻,二人卻同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