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是魔修(二十二) 腰側的手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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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她是魔修(二十二)腰側的手流
“怎麽,不願麽?”
指尖随着話音往回縮了縮,時桉眼睫微垂,聲音裏适時染上明顯的失落,“我之前也替你上過藥呢。”
“不、不是。”裴庭筠有些磕巴,幾乎是倉促地伸手,握住了師尊欲撤離的手腕。
然而,肌膚相觸的瞬間,他卻更無措了。
師尊的手腕竟這般細……骨骼的輪廓清晰得仿佛稍一用力,就會像玉瓷般碎裂在他掌心。
這種認知讓他無端慌亂起來,不禁虛虛圈住那一截細瘦的腕骨,心跳也毫無征兆地快了一拍,怦然聲撞得耳膜發嗡。
……好奇怪。
子蠱分明已除,為何心口仍會泛起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陌生的、滞悶的,卻又像被柔軟的羽毛尖極輕地撓了一下。
讓他心慌得,無處着落。
但他又怕師尊察覺到自己異常……子蠱雖是已除,卻或許還殘留着什麽未曾察覺的後遺症。師尊方才蘇醒,元氣未複,他不能再讓她為自己多添一絲煩憂。
于是他将所有翻騰的心緒強壓下去,只垂下眼睫,略顯僵硬地從儲物袋裏取出藥瓶。
可當目光落在師尊掌心那道猙獰的傷口和其旁還蜿蜒着一道極細卻仿佛有生命般的血線時,他的心口又是一陣無端抽緊。
時桉見他小心翼翼地上着藥,目光卻死死鎖在那道吃飽後顏色變得更加顯眼的紅線上,便輕聲解釋:“這條血線,便是植于掌心的母蠱。”
裴庭筠動作一頓,眉頭擰了起來:“纏絲蠱終究是陰毒之物,師尊為何不将它徹底拔除?長期留在掌中可會對師尊有損?”
“大概是可以防一手別人偷偷給我下子蠱?”時桉看了一眼掌心,随口道,“母蠱與種在心脈的子蠱不同,它并未與性命根本相連,随時可以剝離。而将母蠱置于掌心,也是唯恐母蠱遭遇不測,所以随身溫養。至于是否有其他隐憂,百花宮長老們皆如此行事。若真有難以承受的弊端,他們應當也不會這般選擇。”
這時,蜷在枕邊的雪團子動了動耳朵,迷迷糊糊睜開眼。
一瞧見那壞徒弟竟大膽地握着主人的手,它琉璃似的眸子瞬間瞪圓,尾巴炸開,正要發作——
卻見他指間沾着瑩潤藥膏,正極輕地塗抹在主人掌心那道刺目的傷口上。
它頓時噎住,滿腔不滿化作一聲悶悶的“嗷嗚”,支起前腿便往時桉懷裏軟軟一撲,毛茸茸的腦袋拱着她未受傷的手腕。
“主人醒了怎麽不叫小白!小白也能幫忙的,才不要他一個人挨着主人……”
時桉被它蹭得發癢,輕笑着用指尖點了點它濕漉漉的鼻尖:“你現在連化形的力氣都沒有,要怎麽幫我呀?”
裴庭筠在一旁看得蹙眉,伸手就要揪它後頸:“別鬧師尊,讓師尊好生歇着。你外面呆着去。”
時桉卻下意識攔了攔:“沒鬧沒鬧,它也是個傷病患,就讓它在這兒陪着我吧。你莫要因為這事兇它。”
傷病患?這畜生分明是貪功冒進、藥力沖撞了經脈才虛弱至此,哪算得上什麽傷病。
況且,他哪裏兇它了。他身上明明也帶着傷……師尊為什麽總說他兇。
裴庭筠心頭莫名一刺。
那種奇怪卻細密的澀意再度泛了上來,他抿緊唇,好一會才将那股驟然而起、近乎幼稚的不适死死按回了心底。
他是師尊親傳弟子,是師尊最親近、最信賴之人。何必……與一只靈寵計較這些。
誰知下一瞬,那團礙眼的雪白忽地自被褥間綻開一片柔光。
他甚至來不及伸手去擋,只見朦胧光暈中,那團雪白倏然化形——銀發如流泉披散,少年修長的身影已自被間輕盈坐起,手臂一展,便不由分說地将師尊往自己身側攬近了幾分。
“誰說我沒有化形的力氣?”少年揚起下巴,眼角眉梢透着一點小驕傲。
溫熱的吐息似有若無地拂過主人耳畔,輕軟的嗓音帶着毫不掩飾的親昵:“主人,你還有哪裏不适?小白給你上藥好嗎?”
指間捏着的藥瓶驟然發出一聲悶響。
藥膏混着瓷屑從指縫間溢出,黏膩冰涼地沾了滿手。他卻感覺不到疼,也顧不得擦,目光死死鎖在榻上那幾乎相貼的兩人。
師尊沒有推開那驟然貼近的少年,甚至不曾流露半分愠色。
她只是背脊微微僵着,耳根泛着一層薄紅。
裴庭筠胸腔裏那股橫沖直撞的怒意與澀然,忽然像被抽空了支撐,直直墜了下去。
他有什麽立場阻止?師尊不曾斥責,不曾避讓,那親近雖突兀,卻并未逾矩。
但他,卻就是覺得礙眼。
時桉此刻完全沒能留意到徒弟驟變的臉色,只因她的全部感知,都被後背傳來的觸覺奪走了。
單薄的衣料之下,少年赤條條的胸膛正熱乎乎地貼着她的脊背。
那肌膚溫熱而緊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還透過布料傳遞來越來越清晰的溫度,像悄無聲息蔓延的炭火,燒得她脊背發麻,耳根不由自主地燙了起來。
心跳……忽然變得很吵。
“你、你先把衣服穿穿好。”時桉壓根不敢回頭。
這該死的游戲,尺度過分得大,她敢打賭,背後百分百沒有聖光……也就是身後的少年從上到下都是光光的!還和她在同一個被窩裏躺着……
時桉覺得自己的小心髒有點受不住了。
直到裴庭筠冷着臉将一件外袍扔過來,小白才慢吞吞地松開手臂,将那件過于寬大的衣衫随意披上,銀發下的狐耳卻還露在外面,輕輕抖了抖。
“主人,我穿好了。”
時桉這才定了定神,故作嚴肅地回過頭,板起臉道:“以後在學會用法術自己變出衣服前,不許在我面前突然化形。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被她訓斥的少年頓時蔫了下來,連那對雪白的狐耳都無精打采地耷拉下去。他本就妖力不濟,化形尚不完全,此刻委屈巴巴地垂着眼睫,反倒顯出幾分惹人憐惜的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