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是貓貓（十五） 這個偷貓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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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她是貓貓（十五）這個偷貓賊
時桉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子已經被他牽着往前走了。
他帶着她逛了好些攤子。胭脂鋪裏挑了兩盒口脂，綢緞莊裏扯了幾尺輕軟的料子，首飾攤上又選了一對耳墜子。每選一樣，都要拿着在她面前比劃半天,然後認真地征求她的意見。
“這個顏色喜歡麽？”
“這對墜子配這紅衣正好,夫人覺得呢？”
既然是買給自己的,時桉乾脆也認真挑了起來,想着等真正見面時還能收一波禮物。
而她發現自己的搖頭點頭竟然能影響他的選擇……她若微微蹙眉,他便放下,她若多看兩眼,他就掏錢買下。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兩個人真的在商量着過日子。
裴庭筠發現，師尊的殘魂在慢慢複蘇時傀儡的反應總沒有以往靈活，而且寡言少語。
他也不在意,在買完了衣服首飾後走走停停，瞧見有趣的小玩意兒接着拿起來給她看。只要傀儡露出感興趣的神情或者主動摸過的物品,他都買下來，讓跟在身後的侍從拎着。
“這個喜不喜歡？”
“這個呢？”
“聞着香不香？想吃嗎？”
走着走着，路過雜耍班子,有人正表演噴火，圍了一大圈人。
裴庭筠怕她被擠着，便站在外側，不動聲色地将她護在身前。火光亮起時,他低頭看她的側臉,那點紅光映在她眼睛裏，明明滅滅的，像是藏着什麽情緒。
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真的是師尊活過來了，陪他走在這熱鬧的人群裏。
“想進去看看嗎？”他輕聲問。
傀儡沒有反應。
他便也不問了，只這樣護着她站了一會兒，等雜耍散了才繼續往前走。
正逛着，一個小女孩匆匆忙忙從巷子裏沖出來，一頭撞在了她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小女孩站穩身子，擡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她撞的竟是城主夫人！城主夫人一向體弱多病，城主視若珍寶，萬一被她撞壞了可怎麽是好？
她頓時慌張得手足無措。
時桉被撞得一個踉跄，裴庭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将她穩在懷裏。他眉頭微擰，神色間已帶了幾分愠怒。
可時桉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頭。
她看着眼前這張驚慌的小臉，腦海裏忽然閃過一段記憶——巷子裏，陽光斑駁，小女孩蹲在地上，手裏捧着半塊餅，軟軟地喊“小橘，來吃”。
是她。
時桉心裏一軟，連忙伸手攙住小女孩，彎起眼睛笑了笑：“我沒事，你沒摔着吧？”
小女孩愣住了。
城主夫人……好溫柔。
她愣愣地搖頭：“謝謝夫人，民女沒事。”
話音剛落，她卻沒急着走，反而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城主，夫人，求求你們救救這只小貓！”她哭着捧起裹在懷裏的東西，“它不小心吃到了被藥毒死的老鼠，快要死了……”
時桉這才注意到，小女孩懷裏抱着一只貍花貓，臉上有道疤，病怏怏地蜷着，氣息微弱。
她幾乎是一眼認出，這是那只小橘貓的好朋貓小貍花。難怪她方才那樣匆忙，原來是為了救貓。
時桉當然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小貍花死去，目光立刻轉向裴庭筠，卻見他正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知在想什麽。她顧不上細究，扯了扯他的衣袖。
“夫君，有沒有藥？”
裴庭筠回過神來，沒有多問，随手取出一粒丹藥遞過去。
小女孩眼睛一亮，連連叩謝，接過丹藥便小心地喂進貍貓嘴裏。片刻工夫，那貓兒睜開了眼，精神了些，仰頭沖他們嘶啞地喵嗚了一聲，臉上那道舊疤竟也随之悄然淡去，只餘下光潔的皮毛。
身後侍從打量了那貓幾眼，見夫人上心，便主動上前禀道：“城主，關于這只貓，屬下有一事禀報。”
“說。”
“這貓前陣子總溜進府裏叫喚，吵得厲害。廚娘瞧着可憐，喂過幾回吃食，可它吃飽了還是嚎，趕出去沒多會兒又溜進來，實在擾人，後來便只能攆走了。攆走之後也不跑遠，就蹲在府外頭對着牆根叫，一叫又是好些天。”
他轉向小女孩，沉聲叮囑：“小姑娘，若真是你養的，往後可得看管好，莫要再擾了城主與夫人的清淨。”
小女孩漲紅了臉，嗫嚅着開口：“我……不是它的主人。我本來想收養一只橘白的小貓，名字都取好了，叫小橘。可它不見了……小貍跟小橘是好朋友，它們總待在一起，我原是來找小貍問小橘的下落，可它一直往城主府那邊跑，把我帶了過去……我也是聽見它總在府外叫，怕它出事，才把它抱回去的。”
她越說越窘迫，頭都快埋進胸口了。
一旁的侍從蹙起眉頭：“城主府裏沒有其他貓。”
橘白的小貓……
裴庭筠眸光微動，莫名想到了那只被君朔控制的小貓。他剛想說那只貓早死了，就見傀儡竟主動地伸手摸了摸那只貍花貓的腦袋。
“不用擔心，小橘遇到了好心人，已經有了新家啦。”她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小貍花仰頭望着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像是有了光。在它的世界裏，好朋友竄進那座大宅子後，就再也沒出來過。所以它天天去叫，天天去喊，想要把朋友找回來。
原來貓咪之間，也有這樣深的友誼。
時桉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笑着又摸了摸它的頭：“你好好養傷，她有空會來找你的。”
貍貓像是聽懂了，喵嗚一聲，腦袋又往她手心裏蹭了蹭。
時桉直起身，從善如流地又扯了扯裴庭筠的衣袖，仰着臉看他。
“夫君，給些銀錢可好？”
望着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那自然而然的動作和語氣，裴庭筠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輕輕顫動。
他摸出一袋靈石，遞了過去。
見傀儡目光含笑地望着小女孩離去，言行舉止出現了他從未輸入過指令，神态是那樣鮮活，那樣自然。
裴庭筠怔怔地望着，半晌，低聲問：“夫人喜歡孩子嗎？”
師尊的殘魂有自己的意識，興許是師尊喜歡孩子呢？他從未和師尊讨論過這個話題，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曾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