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是貓貓(十四) 夜夜夢到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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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她是貓貓(十四)夜夜夢到和
時桉是被熱醒的。
熱氣騰騰地裹着她,像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個暖烘烘的爐子裏。她迷迷糊糊地以為是謝初珣又把她摟懷裏了,今天怎麽還抱得這麽緊,正下意識想推一推讓他松開些,可手一動,才發現了不對勁。
她動不了……
不僅動不了,連眼皮都沉得厲害,拼盡全力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入目是陌生的帳頂,她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地方,頭頂便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夫人。”
幾乎是瞬間,裴庭筠就醒了。
他睡覺向來淺,哪怕只是一點點響動都能讓他瞬間清醒。
睜開眼的瞬間,入目是那張刻進骨子裏的臉。
女子安靜地窩在他懷裏,眉眼生得濃麗,即便阖着眼也能想象那雙眼睜開時是怎樣的風情。鼻梁高挺,唇瓣飽滿,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睡着前正做了什麽好夢。
他輕輕喚了一聲:“夫人。”
沙啞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像是還沒完全從夢裏抽離出,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去撫一撫她的臉頰,可下一瞬,他頓住了。
傀儡睜着眼。
沒有他輸入靈力,傀儡竟然會自己睜開眼?
只有輸入靈力時,傀儡那兩顆死氣沉沉的琉璃珠子才會有些活人該有的光澤。
但今日不同,那雙眼像是剛剛被驚醒的小動物,迷迷蒙蒙的,帶着幾分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可很快,那些光開始聚攏,一點一點,像是晨霧散去後的湖面,漸漸顯露出底下的清澈,亮晶晶地看着他。
水光潋滟的,溫溫潤潤的,像是兩汪剛剛化開的春水。
裴庭筠的心不禁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有一種錯覺,仿佛師尊的魂魄真的進入了這具傀儡體內,那雙眼睛才會靈動成這樣,才會好看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他不禁激動,以為是凝魂珀招到了師尊的魂魄,當即小心翼翼地問:“師尊,是你嗎?”
可傀儡沒有反應。
那雙眼睛還那樣亮晶晶地看着他,卻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有多顫一下,裴庭筠心裏那點剛燃起來的火苗慢慢冷了下來。
若真是魂魄進入了傀儡身體,不可能無法動彈。只有一種可能——魂魄太散,太少,根本無法凝聚成完整的意識,這般微乎其微的殘魂無法控制這具身體,自然也無法認出他。
沒有意識的殘魂,終究不是師尊本人。
裴庭筠眼底的光暗了暗,有些失落地伸手。
粗糙的指腹帶着薄繭輕輕撫過她的眼角,時桉覺得癢癢的,本能地想要閉上眼睛,可她還來不及動作,下一瞬,一個極輕的吻落了下來。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
“夫人今日的眼睛格外漂亮,像是盛着光……”
他徐徐地将靈力渡入傀儡核心,眉眼的觸感溫熱細膩,像是真的在觸碰一個人,讓他舍不得移開手。
眉心突然暖洋洋的,時桉忍不住眨了眨眼,就聽見裴庭筠難得地笑了一聲,像是松了口氣:“夫人,早安。”
什麽啊?好奇怪的夢……
“明明已經修好了,為何還不能說話,不能動?”裴庭筠的笑容淡了些,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還不夠嗎?”
他又渡了些靈力進去,依舊沒有反應。
他靜默了片刻,忽然擡手,按在自己心口。靈力湧動間,一縷殷紅自心脈處緩緩引出,順着指尖凝成一滴血珠——是他的心頭精血,飽含着濃厚的純陽之力。
聞到濃郁的血腥氣,時桉本能地想要偏頭躲開,可裴庭筠動作太快,指尖輕輕一送,那滴溫熱的血珠便沒入她唇齒之間。
腥甜在舌尖炸開,又順着喉嚨一路滑下去,時桉整張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裴庭筠卻盯着她微微偏開的腦袋,眼神亮了起來:“能動了?認得出我嗎?”
可那雙眼睛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沒有他期待中的回應。
裴庭筠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陰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色。
“為何還是不好?”他陰測測地咬牙,聲音裏壓着怒意,“該死的君朔……”
又是幾滴心頭血引出,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時桉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裏忽然慌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慌,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整個人忽然就能動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翻身下床,熟門熟路地從一個匣子裏翻出藥膏,轉身就要給他止血。
她自己也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匣子在哪裏,不知道藥膏放在什麽地方,可身體卻像是早就記住了似的,動作一氣呵成。
裴庭筠瞧着那張臉又如往日般靈動起來,陰郁的神色終是一點一點軟了下去。
“我沒事,夫人……”
他低聲說着,卻沒有讓她替自己止血,反而握住她的手,将沾着血的手指緩緩送入她唇間。
指腹擦過她的齒列,他輕輕往裏探了探。
時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下意識想要退開,可他另一只手已經扣住她的後頸,将她固定在自己面前。
“我的心頭血,不要浪費。”
低沉的嗓音帶着誘哄的沙啞,幽深的目光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輕輕晃動,他不禁微微曲起指尖,蹭過柔軟的舌面。
溫熱的觸感讓他喉結滾了滾,動作緩慢得近乎缱绻。而時桉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唇沒辦法合攏,只能微微張着,含着他的手指。
血腥氣在口腔裏彌漫,混着他指尖微微的涼意,讓她不知該如何反應。她想吐出來,可身子又像是定住了般,完全不能動,只能拿眼睛瞪他。
“乖。”目光從她瞪大的杏眸緩緩移到她微微鼓起的腮幫,那模樣又乖又可憐,讓裴庭筠眼底的暗色更深了幾分,他輕聲哄着,“咽下去。”
時桉只覺得舌尖被他壓得發麻,那股腥甜混着說不清的氣息順着喉嚨一路滑下,燙得她眼眶都熱了。
被迫吞咽,喉間滾動的瞬間,他的手指終于抽了出來。
她的唇瓣水光潋滟,像剛被浸潤過的花瓣。與此同時,一絲極細的銀線順着他的動作從唇角溢出來,在燭光下亮晶晶的。然而還沒來得及滑落,便被他的拇指輕輕拭去。
裴庭筠盯着那張被他弄髒又擦淨的唇,眸光沉了沉。
是因為有師尊殘魂的緣故麽?他總覺得,今日這傀儡的反應和平日不一樣。
那雙眼睛會瞪他,會帶着驚惶看他,會在他注視下不知所措地顫動睫毛,這些細微的反應,讓這具死物仿佛真的有了活氣……
讓他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明明從前不是這樣的。
他把傀儡當作師尊的替代品,可那些日子,最多不過是摟着她睡下。偶爾想念極了,也只是蜻蜓點水地碰一下她的額頭或臉頰。
從未像今日這樣——又親又吻,像在飲鸩止渴。
就像那時師尊還在的日子,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吻得越來越深,身體也越貼越近。
某一瞬間,時桉只覺有什麽東西在她的後腰。
等、等等……
時桉驚慌地想推開他,可這具身體就是完全不聽使喚。
“師尊……”
裴庭筠的呼吸越來越重,灼熱的氣息一股一股噴在她頸側,又急又亂。時桉只覺那一小片皮膚像是被什麽燙着了,酥酥麻麻順着脊椎直往下竄。
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被他更緊地扣住腰,灼燙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透過來,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燒起來。
“師尊……”
“師尊!”
一聲低沉纏綿,一聲焦急顫抖。
兩聲不同聲音不同語調的“師尊”仿佛在這一刻重疊,時桉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謝初珣慌亂到幾乎慘白的神情,他眼眶泛着紅,掌心緊緊貼在她後心,正焦灼地往裏渡着靈力。
見她醒來只是愣愣望着自己,他嘴唇抖了幾下才輕顫地擠出聲音:“師尊方才遲遲不醒……氣息微弱……”
他頓了一頓,像是把什麽翻湧的情緒拼命壓下去,才接着問:“師尊身子有些燙,呼吸也不穩,可是哪裏不舒服?”
時桉搖了搖頭,臉上的熱度卻半點沒降。
唇上似乎還殘留着什麽溫熱的觸感,夢裏裴庭筠吻下來的畫面在腦海裏起起伏伏着,她趕緊把它按下去。
總不能跟謝初珣說,她剛在夢裏和裴庭筠接吻了吧?還差點……差點……
天哪,她都和謝初珣好上了,怎麽一連兩個夢都夢到了裴庭筠……還總是這種鬼壓床不能動的夢境……
她連忙向謝初珣伸出手,在他順勢彎腰時,飛快地摟住他親了一口。
“別擔心,我沒事。”
……
裴庭筠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今日這般難熬的時刻。
對一具傀儡起了那樣的心思,光是這個念頭就讓他面色難看得厲害。他站在冷水裏沖了很久,冰涼的水順着脊背淌下,卻澆不滅心裏那團莫名其妙燒起來的火。
等冷靜下來,他才重新回到榻邊,伸手将傀儡攬進懷裏。
傀儡還是那個傀儡,依舊會在他懷裏溫順地靠着,甚至手臂搭在他腰側,主動回應着他的擁抱……可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方才那種心跳失序的感覺沒了。
那種饑渴了太久終于嘗到甘霖的悸動,也沒了。
那雙眼依舊是亮的,肌膚的觸感也還是溫熱細膩,可就是少了點什麽,不再像方才那樣讓他移不開視線,不再像方才那樣讓他忍不住想要吻上去,想要更深的觸碰……
仿佛師尊的殘魂再度被抽離了一樣。
可能是那些殘魂還太少,太散,無法維持太久的意識,所以又沉睡了。他這樣安慰自己,将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
時桉沒想到自己又夢到裴庭筠了。
一兩次還可能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事不過三,她終于察覺到不對勁。
自第一次夢到裴庭筠的那天起,她總是莫名其妙泛起瞌睡。白天坐着坐着就犯困,夜裏睡着後更是逃不開那個夢,只要阖上眼,裴庭筠就會出現。
有時夢見他給她打理頭發,燒焦的發尾被他撚在指間,剪刀半天才落下一剪,動作拖拖沓沓得像是在雕刻什麽珍貴的物件,生怕多剪了一分。
有時夢見他做好吃的端到她面前,那些她從前愛吃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他就坐在對面看着她,眼底帶着滿足的笑意。可她不知道為什麽,嘗不出任何味道……
她明明能嘗出血腥味,為什麽嘗不出其他味道?真是奇怪的夢……
更多的時候,他什麽都不做,只是低頭輕吻她的指尖。
從指尖到指根,從手背到手腕,一寸一寸,仔仔細細,神情眷戀得像是要把她刻進骨頭裏。
就像他曾經偷偷吻她的場景。
而每個晚上,他更是會緊緊地把她箍在懷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今晚也是這樣。她剛迷迷糊糊跌入夢境,就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圈在了懷裏。毛絨絨的腦袋在她頸邊蹭蹭,她嫌他太熱不想抱着,他就會聲音低低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