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是貓貓（十六） 一個下賤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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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庭筠是真的瘋了！
竟要用十萬活生生的人命，來換一個她？！
難怪城中百姓一個接一個犯困，氣色一天比一天差。那些流失的生機，那些被抽離的精力，全都在這裏——全都在她躺着的這張床上，在這個跳動的陣法中心，一點點彙聚成複活一個人的養分。
用滿城百姓的血肉魂魄，去填一個死去之人的空缺。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片刻前，她竟還覺得他本性不惡，成為魔尊必有苦衷，結果他竟在背地裏搞這麽癫狂的計劃！
如此心術不正，難怪會堕成魔尊！
時桉攥緊雙拳，氣得渾身發抖，想立刻沖出去劈頭蓋臉罵醒他，但轉念一想，又怕自己沖出去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掌拍飛——如今的裴庭筠不是當年那個聽話的二徒弟了，走火入魔到這步田地，未必會信她當真是宋緒。
她略一思忖，飛快褪下傀儡身上的衣衫，草草卷了塞進床底。接着換上那身熟悉的衣裳，将微亂的發絲仔細绾回原樣，又理平衣襟，最後對着銅鏡在唇上抿了抿胭脂。
鏡中映出的眉眼溫婉如舊，與傀儡醒來時的姿态別無二致。
她緩緩吸了口氣，不再遲疑，像往常那般，推門走了出去。
廊下燈火昏黃，有侍從遠遠見了她，恭敬地垂首行禮。時桉目不斜視，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跳擂鼓似的響——
她不知道裴庭筠這會兒在哪，但若這座城真如系統所言，已淪為巨大陣法的祭壇，那他這個布陣之人最可能身處之地，便是地下密室。
她順着記憶往城主府深處走去。之前以傀儡之身活動時，她在府中轉過幾圈，卻始終沒找到君朔當初開啓過的那間密室。此刻她剛穿過一道月洞門，還沒尋着陣眼的蹤跡，前方石壁忽然無聲滑開。
裴庭筠從裏面走了出來。
日光落在他身上，拖出一道又瘦又長的影子。那張臉比往日憔悴了許多，眼底血絲密布，眉間凝着散不開的陰戾，像是剛從深淵裏爬出。可當他擡起頭，望見傀儡竟自己醒了過來、就站在廊下望着他——那雙眼裏翻湧的陰雲倏然散了。
“夫人。”他快步走近，聲音裏是壓不住的驚喜，“是來找我嗎？”
只剩七日了。
只要再熬過七日，師尊就能真正活過來。
他這樣想着，走近時下意識按捺住心底那點焦躁。近來陣法流轉不如預想中順暢，他已在密室中守了它一遍遍推演，可師尊的魂魄始終時聚時散，在這具傀儡身軀裏待不過片刻便歸于沉寂。偶爾醒過來，也只是轉瞬的事，從沒真正認出過他。
當初在魔域深處尋到那卷上古禁術時，他曾以為這是天道垂憐。
那泛黃的書頁上寫着：以千萬活人之生機為祭，可使死者真正複活——魂魄永固，血肉重生。
雲栖城數十萬百姓，恰是最合适的祭品。
從那時起他便開始布局，後又奪來凝魂珀，強行聚攏師尊散落在天地間的殘魂。
七七四十九日，陣法晝夜不息。城主府是陣眼，而躺在陣眼中心的傀儡，正源源不斷地汲取着滿城百姓的生機。無人察覺異樣，只道是春困秋乏，倦意漸濃。
等四十九日一到，所有被竊取的生命力便會盡數彙入傀儡體內——這具精心煉制的軀殼将擁有真正的血肉、跳動的心髒。
他的師尊，便能真正醒來。
至于那十萬百姓，左右不過折損幾年陽壽。
身為雲栖城主，他自問待他們不薄。若非他以明心靈脈築基建城，減免賦稅、修繕屋舍、施藥濟貧，這些肉體凡胎的庸碌之輩哪來這數十年安穩？
如今陣法所取的這點生機，便算是他們償還的代價。
事過之後，依舊能在這城中安居樂業，度此一生。而他，也絕不會虧待他們。
正這般想着，胸口猝然撞進一團溫熱。
“庭筠……”
就見她突然撲入了自己懷裏。
溫熱的觸感從胸口蔓延開，帶着柔軟真實的重量，他有些怔愣地低頭，就見那張熟悉的臉埋在自己胸前，雙臂緊緊環着他的腰，帶着幾分不管不顧的急切。
真實的心跳聲在他心口響起，裴庭筠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什麽東西亮了起來，像是沉在深海裏的人忽然看見了月光。所有的疲憊、陰戾、偏執，都在這片月光裏淡了下去，只剩下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歡喜。
“師尊？”
不等懷裏人回應，他已收緊手臂，将懷裏的人摟得更緊。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浮木，他貪婪地嗅着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
時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趕緊拍拍他的背。
“是我！庭筠，不要用這種陰損的方法複活我了！”見裴庭筠放松了擁抱她的力氣，時桉立刻道，“因為我已經轉世了，不需要你複——”
話音未落，脖頸便被一把扣住。
裴庭筠的手指收得極緊。眼底那片月光似的亮色剎那間被陰雲吞了個乾淨，陰沉沉地盯着她，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又像在死死壓着什麽即将決堤的東西。
“若師尊當真轉世，豈會百年來都不來尋我！”
指節一寸一寸收緊，骨節凸起，泛着青白，可時桉分明感覺到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一個下賤的妖物，也敢扮作她的模樣，真當吾蠢鈍至此，辨不出真假？”他逼近她，眼神淩厲如困獸出籠，“說！何人遣你而來！”
果然這家夥不等她說完就動手啊啊啊！！！
能不能學學謝初珣，至少讓人把話說完再掐啊！！！
作者有話說：
時桉好感度-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