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是貓貓（十七） 別哭了，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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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她是貓貓（十七）別哭了，我

時桉被掐得眼淚直飙,拼命拍他的手：“放、放手……我說……我真的是宋緒！我是被陣法召喚過來的——”

“宋緒”兩個字剛出口，脖頸上的力道反而收得更緊了。

時桉心裏罵了八百遍，眼見再不掙脫真要被他掐死，一咬牙直接化形成貓。身子倏地縮小,從他掌間滑脫,狼狽地摔在地上。

這一摔,疼倒是不疼,可委屈全湧上來了。

她擡起淚流滿面的小貓臉,哭哭啼啼地沖他嚷：“又要我說,又掐着我脖子,你到底讓不讓我說啊！你從前不是這樣不講理的人，如今怎麽這樣兇——你果然不再是我的好徒弟了！”

裴庭筠垂眸，望着地上黃白相間的小東西，目光一點一點冷下去。

方才她撲進懷裏的那一刻,那張臉讓他恍惚了一瞬——太像了，像到他幾乎要信以為真。可緊接着,一股氣息沒來由地讓他心生厭惡，隐隐約約的，像是寂滅劍尊的靈力殘留。

劍尊的探子？

他第一反應便是這個,可再一探，她分明又是妖身。寂滅劍尊與妖界素無往來，若真是他派來的探子，何必用妖？除非……

君朔也摻和進來了。

如今瞧見她原型,裴庭筠認了出來。

君朔闖入密室那日,操控的正是一只凡貓，害得師尊遺體毀于一旦。不過是一只剛開靈智的小東西，如今竟不僅能化形,還能變作師尊的模樣？

他一把将哭哭啼啼的小貓從地上拎了起來。

小貓懸在半空，四爪亂蹬，斷斷續續往外蹦着唯有他與師尊二人才知曉的瑣碎舊事。

裴庭筠聽着，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君朔那厮窺探過傀儡的記憶。單憑這些，就想來冒充師尊？

他寬大的手掌緩緩收攏，幾乎能将她那截細弱的頸骨一把捏碎，卻見那小貓倏地瞪圓了濕漉漉的眼睛，裏頭映滿震驚與委屈：“你還不信我？這些事分明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啊！”

她氣得胡須都在發抖，卻見他沒有反應，更急了：“這些時日，你總是召我魂魄過來……你和傀儡獨處的事，我也都知道！你給我梳過頭發，帶我逛過長街，給我買那支海棠簪子，還是這條新裙子也是你給我做的……你對着傀儡自言自語的那些話，你說的那些……那些想念我的話……”

她越說越急，聲音全絞成了哭腔，把這段時間以傀儡身份與他相處的細節一股腦往外倒，生怕漏掉什麽讓他不信。

“你既然相信召的是你師尊的魂，那傀儡裏的魂魄，就是你師尊我啊！”

紅彤彤的眼睛裏又蓄滿了淚，整只貓懸在半空，四只爪子無力地垂着，看起來又可憐又委屈。

可那只拎着她的手并沒有因此松開，卻也沒有再收緊，就那麽懸着，像是在極力壓制着什麽。

然後她就見，他那雙深陷下去的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師尊問我，可願拜入她門下那天——”他開了口，“我的回答是。”

時桉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畢竟對裴庭筠而言，那已是百年前的舊事。可對她來說，那是他們的初見——她當時心心念念要攻略他，自然記得分毫不差。

“我好心好意收你為徒，你卻直接偷襲我。”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裏還帶着幾分委屈的控訴，“說寧死也絕不做我鼎爐。”

裴庭筠的手猛地一顫。

那是他拜入她門下之初，最陰暗、最紮人的記憶。那些帶着刺的往事，他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半個字，更不可能存進傀儡的記憶裏。

所以——

“師……尊……”

那兩個字終于潰不成軍。

緊扣的指節徹底松開，下一瞬，他将那小小一團緊緊擁入懷中，整張臉深深埋進她柔軟溫熱的絨毛裏。滾燙的濕意瞬間滲進她的毛發，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是活的。

是有心跳、有溫度、會委屈、會瞪他、也會一字不差記得那些不堪往事的……

師尊。

“師尊……嗚……師尊……”

壓抑了百年的嗚咽終于沖破喉嚨，他哭得像迷路太久、終于找到歸途的孩子，每一寸骨骼都在戰栗。

時桉原本氣得胡子直抖，此刻被他這樣箍在懷裏，聽着那碎了一地的哭聲，鼻尖不知怎的也酸了，耳朵軟軟地耷拉了下來。

“別哭了。”

毛茸茸的肉墊落在他濕漉漉的臉頰上，一下，又一下。她把腦袋靠過去，聲音悶在他肩頭：“我這不是在這兒麽……哭得這麽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師尊怎麽欺負你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那滾燙的嗚咽才漸漸止息，化作低低的抽噎。裴庭筠卻仍不肯松手，仿佛一放開，捧在手心裏的這抹溫熱就會消散。

“師尊……你怎會變成這副模樣？”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鼻音濃重，“為何明明回來了，卻從不來尋我？可是君朔那厮囚禁了你？”

他眼眶猶紅，眼底卻驟然掠過一絲陰鸷。

“說來話長，你先放我下來。”

時桉用爪子抵住他的額頭，稍稍推開一點距離，待裴庭筠依依不舍地将她放下，她靈光微閃，重新化回人形。

她斟酌着開口：“那日被君朔操控着潛入密室前，我才剛剛附身到這貓兒身上。還沒弄清狀況便身不由己，被他帶到了城主府。”

頓了頓，她擡眼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在那裏，我聽見了你魔尊的身份，也知你已娶妻。我……我以為你已另有歸宿，覺得不該再來擾你清靜，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