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清炖羊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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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52章清炖羊肉
風起,轎簾微掀,一只帶着凍瘡,但骨相秀美的小手徹底掀開了青色簾子,那張清瘦些許卻過分熟悉的面容讓劉知府當即大喊一聲:
“鬼啊!”
葉景和沒用義國公扶,就自己跳下了馬車,眉眼彎彎的看着劉知府:
“見過知府大人,知府大人何故驚呼?”
劉知府:“……”
見到一個必死之人,你見你也驚!
不過,明明張向虎已經動手,為什麽這小童還活着,若是他還活着,那驿卒……
劉知府一時後背驚起一層冷汗,飛快轉變了原來的說辭,徹底抛棄了讓張容陽背鍋的想法。他見義國公待葉景和親切,也擠出了一絲笑:
“長風是吧,之前本官聽信事,一時沒來得及顧及你,還以為你一個小童,在大牢裏會活不下去。”
這話看着是回答葉景和的,實則是說給義國公聽,生怕他聽信讒言。
“是嘛,可是大人,你們為什麽要來我家呀?”
葉景和偏頭看向義國公,自從心裏升起那個奇怪的念頭後,葉景和便發現這位欽差大人不着痕跡的對他好。
只是,原主都死了,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有什麽用?
憑他從王厚口中知道的裴家為他奔波幾遭,他豈能坐視劉知府在這時候趁火打劫?
他小小的拉虎皮扯大旗一下,應當可以吧?
劉知府立刻截過話頭:
“自然是裴家主聽聞欽差大人将至,為了表達對聖上的景仰之情,故而獻宅。”
“哦……那知府大人為什麽不獻?是你不景仰聖上嗎?還是你的知府後衙,嗯,見不得人?”
劉知府這會兒掐死葉景和的心都有了,這小子一張嘴就将他前面種種鋪墊戳的稀碎,這嘴要是進了朝堂,誰能受得了?!
義國公倒是頗有興致的看着,有種看到自家小貓自己學會狩獵的自豪感。
“呵呵,休要胡言,本官以忠心報國,但也應當給旁人機會不是?”
“劉知府這話,足以讓天下為官之人因你羞愧而死!”
裴清河大步從府中走出,他沖着義國公屈膝一跪,眼含熱淚:
“草民叩見欽差大人,此乃我青州城百姓為劉知府棄城而逃、為官不作為之罪畫押手書,請您過目——”
裴清河跪在地上,不曾起身,手中托着長長的一卷白紙,上面墨跡半頁,餘者皆是畫押的紅手印,有的是印泥,有的是朱砂,但更多的……是血!
“一地父母官棄城而逃,雖未逢戰時,此舉與逃兵何異?聞聽欽差大人大駕将臨,又匆匆回城,為什麽劉知府不請欽差大人去府衙?
怕不是你也知道你那在民怨之下被打砸不成樣子的後衙見不了人吧?還故意讓郭同知上門威脅我獻宅子!呸!小人!”
劉知府沒想到裴清河這會兒竟然有膽子和他撕破臉皮,當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好你個裴清河,你竟敢這般血口噴人!難道不是你自己因我青州藥材庫失火,哄擡藥價,導致民怨沸騰,為了向欽差大人示好這才獻宅嗎?
欽差大人,此人心腸歹毒,我念及裴尚書昔日風姿,想要給他一次機會,沒想到,他,他……”
劉知府氣的抹了一把臉,不知是淚還是汗:
“若是大人不信,大可召集百姓前來詢問!”
“允。”
義國公淡聲開口,立刻便有人請了許多百姓過來,随着病情好轉,這些日子越來越多的百姓能走出家門。
沒一會兒,裴家門口便被圍得水洩不通,劉知府都愣了一下。
這些刁民,好了?
可是沒有人會回答劉知府的疑問,若是劉知府仔細觀察,會發現百姓看向裴家和他的眼神情緒是那樣的兩極分化。
李書祁是賬房,也算是個識文斷字的讀書人,頗得街坊鄰裏信重,這會兒他擡腿上前:
“回大人,知府大人所言确實屬實,只是……”
不等李書祁說完,劉知府就急急說:
“大人,您看!姓裴的胡言亂語,故意推辭,他還敢越級告官,您必須将他從嚴處置,以正我大雍國法!”
義國公瞥了一眼劉知府,卻轉而看向葉景和:
“你如何說?這位是你的……義父,這是你出生之地的一州之長,他二人言行有悖,該如何處置?”
葉景和沒想到義國公這個時候點了他回話,但這正好點燃了葉景和心中早就壓抑的不平,他只是看着劉知府,一字一頓道:
“敢問知府大人,您以為這種發民難財的人該如何處置?”
劉知府猛的對上葉景和的眼睛,心頭一驚,那眸子裏的黑大于白,清澈之餘更将他的醜态映的跟明鏡似的。
但即使如此,劉知府還是梗着脖子道:
“自然是按我大雍律:逢災時,售貨價高于市價兩倍者,斬立決;高于市價十倍者,滿門抄斬;高于市價二十倍者,誅九族!”
從裴家答應他漲藥價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和自己站在了一條船上!
他知道,裴尚書門生遍布朝堂,必然會為此保裴家,可他是青州知府,只要他不松口,裴家……頃刻間灰飛煙滅罷了!
想到這裏,劉知府陰測測的看了一眼裴清河,眼中卻滿是輕蔑:
一個蠢貨!
一個聰明的蠢貨!
他以為是他在拉自己下水?錯了,那是他裴家九族的黃泉路!
“大人,我的回答與知府大人一樣。”
葉景和沖着劉知府點了點頭,還笑了一下,笑的劉知府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不等劉知府細思,李書祁輕咳一聲,繼續說着:
“……只是,那多出來的銀子,都被裴家主放在我們的藥材裏,退回來了。
草民想,這怕是裴家主也迫不得已了吧?倒是不知道誰能威脅得了裴家主。”
李書祁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響亮,可實則衣裳下的腿肚子都在發抖,但他清楚一個理!
在裴家被逼漲藥價的時候,他沒有虧了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那現在,他們也不能虧了裴家!
劉知府聞言,只覺得耳邊響起一陣轟鳴,腦子裏更是一片空白!
那個賤民剛才說了什麽?
裴家,把多出來的藥錢還回去了?!
那裴清河給他送的銀子是那兒來的?
是他裴家自己掏的?
他是傻了還是瘋了?
那麽多天,雪白的銀子在手指縫裏過,他怎麽舍得?!
他算無遺策啊!可是卻沒有算到,裴家出了一個傻子!
義國公彎腰接過了‘民恨書’,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對劉知府的譴責,血紅的指印恰似染血的控訴!
“你起來吧,此書我已收下,定呈報聖上!”
義國公扶起裴清河,劉知府堪堪回過神來,連忙道:
“欽差大人明鑒啊!下官此前乃是撫民出行,并非棄城而逃!這些刁,這些百姓不明內情,您可不能被诓騙了!”
“撫民?敢問你撫的是哪裏的民?何縣何地?如何去撫?用了什麽手段?帶了什麽物資?成果如何?百姓如何?說!”
義國公一通急促有力的逼問徹底問傻了劉知府,劉知府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郭同知連忙上前說道:
“欽差大人,我們大人去的是宋縣,只是宋縣的災情實在嚴重,故而,故而……成效不大。”
宋縣,正是距離青州城最近的縣,那座宛如空城的縣城。
郭同知這話,也寓意着他們對于各地的災情了如指掌。
義國公按着佩劍,轉身看向郭同知,厲聲問話:
“你是何人?!”
“下官,青州同知郭藥民。”
郭同知拱了拱手,不等劉知府感激郭同知解圍,下一秒,郭同知的人頭直接飛了起來!
骨碌骨碌——
那顆人頭撞在了門前的石階上,臉上還帶着得意的笑容。
那是,得意自己可以騙過欽差的笑容。
“青州已有同知,不需要第二位!王同知何在?拖下去——”
義國公語氣平淡的說着,而此刻,他手中那把輕薄無比的佩劍還在空中振蕩出一簇簇細小的血花,濺在劉知府那身做舊官袍上,模糊不清。
“赫,赫赫……”
劉知府眼珠子幾乎都要突出來了,他死死盯着突然冒出來的王厚,聲若滴血:
“你!你背叛我!”
王厚一邊指揮人帶走郭同知的屍體并洗地,一邊擡眼掃了一下劉知府:
“難道不是大人先放棄我等的?你走的時候,府衙一粒米都沒有,你走的第二日,後衙就被百姓打砸一空,你,根本沒想我活!”
劉知府被戳破心思後,惱羞成怒:
“那也是你先違背我的命令!”
“聽令不發響,我兄弟說,你這叫癞蛤蟆長得醜還想得美!”
王厚白了一眼劉知府,站到了一旁,劉知府被氣的渾身發抖,看着剛剛還活生生站在自己身旁的郭同知,一陣悲從中來,忍不住控訴義國公:
“你!你怎能當街殺官?你究竟是欽差還是匪?!”
“聖上親賜尚方寶劍在此,奸佞之臣,盡可斬之!”
義國公手中的尚方寶劍一亮,劉知府只能不情不願的跪了下來,口中卻道:
“縱使如此,你憑什麽随意殺了郭同知,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我親自帶人從宋縣而來,這個證據夠不夠?你不好奇通判為何不在嗎?他這會兒應該在宋縣拉夜香了吧。”
劉知府再受一擊,整個人嘔得差點兒吐血,恨不得将郭同知鞭屍三日再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