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清炖羊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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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蠢貨,将他陷入了絕地!
“是,是郭同知一時失言,況且,欽差大人,疫病兇險,我若在城中遇難,才更無人坐鎮!”
劉知府巧言能辨,他一邊說着,一邊仿佛撿回了一些氣力,跪的端正起來:
“我是當朝四品大員,律法有令,凡四品以上官員之案,須歸京由刑部初審、大理寺複審方可執行,你不能殺我!”
劉知府看着拿劍的義國公,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如同人肉絞肉機的白衣将軍,他忍不住發抖。
但他心裏又升起了一絲希望,只要他能回到京中,有的是法子讓端王保住他
他能活!
他得活!
“若你不是呢?”
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趙夏夏一身粗布麻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趙臨倉促離世,趙起元軟弱,又兼之疫病導致城中失序,趙夏夏不得不帶着趙起元東躲西藏。
可如今,她捧着那兩張輕薄的身契,一步步走向義國公:
“大人,民女告青州知府納犯官之女為妾,按律當降職、杖責!他若不是四品官,大人是不是就可以當街斬他?”
趙夏夏跪地獻上兩位妾室的身契,上面清清楚楚的寫明了兩人的來歷。
只是,當日劉知府見色起意,直接便納了二人。
“你!趙臨汝母我婢!”
劉知府氣的差點兒暈過去了,可是那把帶着血氣的長劍幾乎快要戳到他身上,這會兒劉知府的腦子已經徹底轉不動了。
“你,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端王,端王不會放過你!”
劉知府沒招了他,只能将自己最後的底牌掀開,端王世子是聖上嗣子。
義國公絕對不敢動他!
絕對!
冰涼的劍尖滑過了劉知府的臉頰,他汗出如油,将那鐵劍都吸的發出“啵——”的一聲,也讓劉知府的心髒在此刻懸停。
他要死了嗎?
他真的要死了嗎?
“大人,草民有案要報!”
義國公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這青州知府身上的事兒還不少!
“草民要告,青州知府損公肥私,迫害百姓之罪!裴家此番二十倍高價賣出的藥材,乃是官庫藥材!都是,都是劉知府假冒藥庫失火,實則偷盜而出,草民有賬本為證!”
一個衣衫褴褛,須發皆白的中年男人踉跄着跌倒在地,可卻一下下爬着将賬本也要遞上去。
葉景和看清他的面容後,不由一驚。
這正是那位在他上公堂時,試圖颠倒黑白的師爺!
“劉權義,你,你殺我全家,沒,沒想到我還,還能活着回來吧?!”
師爺目眦欲裂的看着劉知府,他只是不忍青州疫病繼續蔓延,府衙一日日統計到的疫病人數、死亡人數,看的他都心驚,心冷,心寒啊!
最終,他不知道自己以什麽心态接了裴家的銀子,傳了端王的信兒,讓裴家不得不低頭來找知府低頭。
畢竟,哪怕他們沆瀣一氣,最起碼人還有活路不是?
可是,他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劉知府的監視之下,裴家上門,他的作用沒了,劉知府便對他全家趕盡殺絕!
他的妻子,他的兒女,沒有死在疫病下,反而死在了他效忠的知府手中!
何其諷刺?
“賬本上有藥庫藥材的總數,可與裴家賬本相對,真正哄擡物價的人是知府啊!!!”
師爺發出了最後一聲咆哮般的怒吼,随後直接氣絕當場!
崔一上前探脈,搖了搖頭:
“大人,此人心脈已斷,氣息全無!”
義國公将手中的‘民恨書’和賬冊豆交給其他人,這才一步步向劉知府走去,劉知府跪坐在地上,像一只瑟瑟發抖的小雞崽。
沒一會兒,一股子腥臊味兒極重的液體将他整個人都泡在裏面!
為什麽這些人都要逼他去死?!
為什……麽他看到了他那身,髒兮兮的官袍?
這是劉知府最後的意識。
他于滿身污穢中而死,他的屍身前,百姓正額手稱慶。
……
十數日後,青州城一片晴天,已經漸漸痊愈的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有些在河畔折了柳枝編了花籃,踏春游玩;有些在桃花樹下看着長出米粒大小的桃子歡笑,有些勤勤懇懇的打掃着家門口。
除此之外,原本蕭條的街市也重新熱鬧起來,賣花女捧着時令的鮮花在人群中穿梭,留下一縷餘香。
街頭小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往日覺得吵鬧煩心的聲音此刻卻聽着格外的順耳貼心。
而本該幽靜的裴家,這會兒裴渡正和葉景和并肩看着已經有拇指大的桃子大聲說話:
“兄長,你回來的太晚啦,桃花都謝完了,已經有小桃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葉景和的錯覺,他感覺換了一個稱呼後,少爺,嗯,小渡更加依賴他了。
“那到時候等桃子在大一些,可以給你做腌青桃兒,剩下的果子可以等它成熟了再吃,我問過陳大娘了,這棵桃樹熟了是軟桃,你喜歡脆的還是軟的?”
初夏的陽光分外明媚,一身青色綢衫的少年身上,片片粉白桃花刺繡在衣擺上随風蕩開,他眯起了好看的眸子,整個人卻如同發着光似的。
裴渡怔了怔,小聲道:
“我都喜歡,只要兄長能和我一起吃就好了。”
葉景和彎了彎眸子:
“好呀!”
與此同時,裴清河看着坐在上首的義國公,心裏腹诽:
這厮是沒家嗎?
沒家還沒有驿站嗎?
他都已經賴在他裴家十幾天了,害得他每天都要讓人死盯着廚房,生怕給人吃出什麽問題了。
當朝超品國公,他要是有個萬一,他怎麽擔待的起?
但義國公仿佛聽不懂裴清河明裏暗裏請他去驿站住着的話,這會兒輕輕吹了吹浮起的茶葉,問道:
“如今裴家主膝下兩子,他們以後的前程你可有打算?”
“回大人的話,渡兒心性稍弱,我預備讓他在家學多磨練些年再放出去,至于長風……不怕您笑話,這孩子我看不懂。”
從母親說長風有貴人相時,他心裏其實是很排斥的,可是臨了他沒有忍心把那孩子送出去。
可從那時起,這孩子就已經漸漸改變了裴家,夫人的深謀遠慮,渡兒的心性轉變似乎都有他的影子。
就連他給王厚送銀子照看長風被丢回來,結果,轉頭王厚就和長風兄弟之交。
他看不透,他真的看不透這個孩子。
甚至,他有一種他這次直接把這孩子上了自己家族譜都是他賺大發的感覺。
義國公聽了裴清河這話,眉梢輕擡,之前裴清河當街告狀時,他覺得這人不怎麽聰明,當個富家翁可以,若是為官入仕只怕有害無益。
所以,他提拔了王厚任青州同知,卻熄了擡裴清河的心。
但這會兒聽了裴清河的話,義國公覺得此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最起碼,他很有自知之明。
“看不懂你便不準備安排了?那你這個義父當的可真是輕松。”
義國公刺了裴清河一句,裴清河立刻道:
“您這是哪裏的話!長風上了我裴家族譜,就是與我親兒子無異!只是,他如今還年幼,我家中三弟乃是三州聞名的‘明柳先生’,教導長風入學還是可以的。
我那位族兄,四品将軍如今在家中休假,教導幾個小的武藝亦是從容有餘。
若是再過裏面,他們有人科舉有了名堂,我與容山書院的院士有幾分交情,自能讓他更上一層樓!”
裴清河說這話倒是不虛,就算是趙臨也因為劉知府許諾的容山書院名額而心動,這已經是青州人可以送給孩子最好的青雲路。
“還不夠,你讓一個在疫病期間,臨危不懼,還能組織百姓自救的孩子走這麽一條普普通通的尋常路……遠遠不夠!”
*
盛京,貴妃失子的血淚淹沒在國事繁忙之中,皇帝勞累多日,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大圈。
這日,皇帝剛看完一批折子,鄭瑞小聲提醒:
“聖上,午膳時候到了,可要傳膳?”
皇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背脊和發酸的手腕,點了點頭:
“傳膳吧!”
鄭瑞随即笑着應是,皇帝的膳食并不鋪張,甚至還有些節省,今年何地災害頻繁,便是後宮的用度也被皇帝裁撤了三分之一。
這會兒,桌上只簡單擺着四涼四熱,八道佳肴,随着最中間的明黃五彩團花紋瓷盅被掀開,一股子霸道的濃香便撲鼻而來。
“這是清炖羊肉?都入夏了,還吃的這麽燥,禦膳房的廚子要是沒本事就換一批!”
“聖上息怒,這可是義國公讓人送雲州送回來的,說是其味,可稱貢品!”
皇帝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那頑劣潑皮送回來的?那朕可要好好嘗嘗!”
皇帝的飲食一向平淡,若是太過刺激,腸胃不适便不是禦廚能擔得起的責任了。
故而,禦廚并沒有将那批活羊做成烤全羊,而是一道普普通通,放了蘿蔔、山楂、枸杞的滋補清炖羊肉。
但見瓷盅之中,蘿蔔被片成了薄片,被煮的透透的,連粉嫩的肉色都可以透過,鮮嫩的羊肉被斬成小塊,一根根纖維都看的清清楚楚,撒上一把蔥花和香菜,瞬間就将那特殊的香味催的更上一層樓!
皇帝一連吃了兩碗,那肉鮮美而不腥膻,甚至還隐隐約約透着股子奶香味兒,等鄭瑞勸了三次,皇帝這才松了筷子:
“這小子,倒是個會享受的,朕也跟着沾沾光!”
皇帝如是說着,心情也頗為放松,畢竟,義國公有心情給他送羊肉,那就證明雲州大安。
等一餐飯畢,皇帝剛回到禦案前,鄭瑞便将那封‘民恨書’與賬冊呈上:
“聖上,義國公說,您若是吃好了,心情美了,這便可要呈給您看了,請您過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