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清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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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着讓你小子給我乾乾活,沒想到你這是挖了一個深淵似的坑,想要讓我跳呢!”
“腿長在您的身上,跳不跳還不是您說了算?”
葉景和含笑說着,春風吹動了少年的額發,卻越發顯得他那雙黑眸沉凝如玉,穩重似海。
“不行,這件事……我得找人商量!”
葉景和只點了點頭,就沖便宜爹願意欣賞自己這神來一筆的計策,只要他敢下注,他必相随!
與此同時,裴府門外,停着一輛略顯低調的馬車,一白一藍兩個少年登上馬車,沉默不語。
等到了一家客棧,二人要了飯菜,張寐終于忍不住哼了一聲:
“我說什麽來着,人家可不一定會見我們!說什麽他家公子不在家,眼看着都要到府試了,那裴秀才在宋縣那麽風光,他能不想考一個府案首得瑟得瑟,這會兒怕不是在家裏頭懸梁,錐刺股呢!虛僞小人!”
曹英皺了皺眉,正要勸說兩句,卻不想下一秒,他們身後有人猛地站起來,直接沖到他們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是何人?如此議論我們宋縣的裴秀才公,是何居心?”
宋少文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這兩人,他方才一下子便聽到了二人那一長段話中的一個裴字,再看他們的穿着打扮,只怕也是此番前來進行府試的學子。
可那裴秀才的文采與人品都是他們宋縣學子有目共睹的,否則他們又怎會在那場投票中都心悅誠服?
如果裴秀才只是文采勝他們一等,那還有人不服氣,畢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可哪怕如今過去了這麽久,宋少文的腦海中還是少年那句‘我就不能算是青州和宋玄共同的學子嗎?’
這一句話便徹底消除了宋少文心中的種種隔閡,那樣虛懷若谷的少年,怎麽能讓這兩人在背後如此诋毀?
“你是什麽人?那裴長風又什麽時候成了你們宋縣的秀才了?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宋都敢跟青州搶人了?!”
張寐看着懶洋洋的,可這會兒被宋少文一質問整個人瞬間便豎起了渾身的刺。
“這是裴秀才公親口所說,他會是我們青州與宋縣共同的學子!他的氣度,豈是爾等這些背後非議旁人的小人可以想象?!
正如閣下這般……只怕也是在心中羨慕嫉妒裴秀才公,這才大放厥詞吧?”
“我嫉妒他,我十五歲便是縣案首!都是縣案首,誰又比誰高貴?!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我說,還是你們宋縣的人不行,這才讓一個十歲小童壓你們一頭!”
“你說的是我們青州的長風公子?”
宋少文氣的将拳頭攥得咯嘣作響,正在這時,周圍桌子旁坐着的幾個青州人站了起來。
“長,長風公子?什麽長風公子?他如今才多大,如何能在一州之地有如此名氣,怕不是……”
張寐張口就來,但随後直接就被曹英打斷了:
“張寐!住口!”
曹英倒是隐隐約約聽到了一些風聲,關于青州大疫之時,曾經的王獄頭,如今的王知府身邊一直跟随着一個小童。
他沒有猜錯,這個小童便是那位讓他和張寐都十分好奇的裴長風,裴秀才!
只可惜當初他與張寐都在書院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也正是因此,曹英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好奇之心,能讓宋縣和青州兩地之人都這般維護與推崇的裴秀才,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畢竟,從小縣城出來的他,最清楚縣試時底下藏着的種種暗潮洶湧。
在冊的四十九名考生都同意免試放案是什麽概念?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張寐被曹英打斷,他閉上了嘴巴,但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我又沒有說錯!他又不是哪家的閨閣小姐,遞了帖子還百般推诿。我等皆為讀書人,結交一二又有何妨?難不成他是怕了?”
“你放肆!”
“呵,你倒是個男人,那可敢接我一拳?!”
“構陷旁人清譽,你倒是有一手!長風公子素來最謙和,不過連我們的感謝都輕易不肯收,又怎麽會對你拒之門外?!”
“就是!像你這樣随口一張便壞人清譽的人,就該去見官!”
“見官!見官!”
“見官!見官!”
“……”
有路人路過此地,見到客棧裏面十分熱鬧連忙扒拉了一個門口的人問了一句:
“裏頭怎麽了?這麽熱鬧?”
“有人大堂裏面說,咱們長風公子虛僞!”
“還說咱們長風公子的名聲都是虛的!”
另一邊的人補充了一句,頓時路人也急了:
“那還等什麽?帶他去見官!好叫長風公子知道當年他護着咱們,咱們現在也得護着他!”
哪怕過了兩年,也沒有人能夠忘記,在他們躺在床榻上等死的時候,是一道略顯青澀與稚嫩的聲音,将他們從瀕死拉回了人世。
“這裏還有人!”
“能活的!一定能活!”
“……”
往日種種此刻歷歷在目,随着更多的青州人知道這事後,原本在客棧裏還一副翩翩公子模樣的曹英和張寐,很快便被擠到了牆角。
“店家,店家,有人鬧事,你不管嗎?!”
張寐有些慌了,連忙扯着嗓子叫着。
櫃臺前坐着的婦人,這會兒正将手裏的瓷盤擦的纖塵不染,過了好一陣才涼涼的瞥了一眼過來:
“管!怎麽不管?剛才我已經替你們去府衙跑一趟了!你們放心,我怎麽會讓兩位志向高遠的秀才公就這麽折在我店裏呢?
唉,那個誰,把你手裏的筷子桶放一下,那是空心的,打人又不疼!”
張寐:“???”
不是,他這是犯了天條了嗎?!
而曹英這會兒鼻尖已經沁出了幾粒汗珠,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不對勁,百分之一千的不對勁!
這個裴長風到底是什麽人?
他,他難道真的救過青州所有人的命嗎?
可是,那時候他才多大?!
曹英這會兒臉上一半是茫然恍惚,一半又是震驚不可置信。
但好在他們身上的秀才功名護着他們,這才沒有被人拳腳相加。
張寐這會兒心裏倒是無比慶幸自己剛才說的第一句話就喊出了自己十五歲得中縣案首的事兒。
否則看着這些虎視眈眈的青州人,還有剛才那突然冒出來的宋縣學子,他都懷疑他們會把一把筷子抽在他的嘴上。
但即使如此,張寐還是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他就是一句抱怨而已,怎麽會鬧出這麽大的場面?
“曹,曹兄事已至此,要不我們還是見官吧,不然我真怕他們做些什麽!”
張寐縮在角落,緊張小聲的說着,曹英臉上的淡漠終于維持不住,他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張寐:
“這會兒知道了?還說讓我管住嘴!你倒好,一出口就惹來這麽大的事兒,怕不是今天過去,我們兩人都要在青州揚名了!”
張寐尴尬的笑了笑,正在這時,兩隊衙役走了進來:
“剛剛是誰報的官?聽說還有兩位秀才公參與其中,究竟是什麽事兒?”
“官爺,您可算來了,是他!就是他們剛才當着大庭廣衆的面議論我們長風公子不說,還說他是虛僞小人!”
“對!我也聽到了!還說長風公子年紀小便有這樣的名聲是咱們被人收買了捧出來的!”
“你胡說,我才沒有說這樣的話!”
“你敢說要不是剛才你旁邊這人打斷,你不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我,我,我,君子當據實以禀,你們這些人……”
“那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這些聖人之言,你都學到狗肚子裏了不成?”
宋少文從人海裏面站了出來,指着張寐的鼻子怒斥着。
就算是他當初對裴秀才心中百般質疑,可也從未在人前說過他半分不好,他們怎麽敢?!
衙役們聽了這話,有人面色一沉,随後直接開口道:
“此事涉及三位秀才公,既然如此,便勞煩諸位與我們走一趟,若是不方便的人可以自行散去!”
“方便方便,怎麽能不方便呢?!”
“就是,我要去作證!萬一就少我一個,就被他們颠倒黑白了呢?”
“長風公子聽到這樣的話,一定很傷心吧,我們還要去寬慰長風公子!”
王厚原本在府裏悠閑的逗着鳥玩兒,畢竟義國公來了以後,聞同知突然稱病,義國公直接派手底下的人接管了不少事務,他算是被義國公舉薦的人,也就是義國公的人了,自然沒有不放心的。
故而,他現在倒是越來越清閑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剛才有人報官,說是有兩個秀才宮诋毀長風公子的清譽,還請您升堂做主!”
“什麽?誰诋毀我長風宮兄弟的清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還不速速帶我去前面升堂?!”
與此同時,葉景和堪堪回到裴府,屁股還沒有坐熱,便聽到下人的禀報,随後臉上露出一臉不可置信:
“你是說,有人诋毀我?還被拉去見官了?!”
這算什麽?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