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馬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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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37章馬球
“長風,秋水寒涼,子秋是下慣了水,我才允他去,你莫要沖動。”
葉景和凝視着水中的魚影游動,自溫子秋上來後,原本散開的魚群又都聚在岸邊,頗有幾分親人之意。
湖水緩緩波動着,推着一片落葉靠近岸邊,就在這時,葉景和指尖的一粒石子彈射而出——
不多時,一條翻了肚子的魚飄了上來,在湖水的推動下,猶如自己撞到了少年的手裏一樣。
葉景和彎腰将砸暈了湖魚撈了起來,單手勾着魚鰓,笑吟吟的看向二人:
“兩位兄臺,這條魚如何?”
二人的雙眼一時瞪大,溫子秋無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喃喃:
“我的天爺哎,哥,你說我今天是不是沒睡好,眼睛花了?那魚,那魚它也有這麽老實的一天?”
溫畫扇又踹了一腳溫子秋:
“還不趕緊過去接着,順便把你身上的衣裳換了去!忙了那麽久,還得讓長風自己動手,說出去你也不嫌丢人?”
“啧……我去我去,誰讓我不如人家有沉魚之姿呢?”
溫子秋酸酸的說着,一面從葉景和手裏接過那條魚,一面看着少年只有袖口微濕的模樣,想說什麽但又忍住了。
葉景和就着湖水洗了洗手,這才回到石幾旁,剛坐下一盞溫熱的茶水便放到了他的手邊:
“長風,喝口熱茶暖暖吧。我弟弟那家夥,素來是個口無遮攔的,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不會,子秋兄天真爛漫,率性而為,是極好相處的。”
溫畫扇聞言,唇角也噙了一絲笑意:
“哪裏,他那張嘴可得罪了不少人,長風你還是第一個說他好話的。”
“溫兄此言差矣,寧得真言一字,不理虛言萬千。”
葉景和微微一笑,溫畫扇略一怔神,随後也跟着笑了:
“這話可萬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那尾巴怕是要跳到天上去。”
葉景和擡了擡茶杯,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後将茶水飲下,沒有多說。
不一會兒,溫子秋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張羅着一應東西,帶着方才處理好的湖魚,新鮮肉類、菜類和烤爐走了過來。
“勞煩兩位啦!下次還找你們!”
那兩個學子只是一笑,溫家公子出手大方,給他做一件事,便足夠他們在書院裏滋潤的生活許久了。
等其他人走了,溫子秋自己就先忙活上了,看着那熟練的動作,想必沒少在這裏吃炙肉。
方才還在葉景和手中擺尾巴的湖魚這會兒被去了內髒,清洗乾淨,剖成兩半放在烤爐上炙烤,火苗舔舐着魚皮,漸漸卷曲起來,魚肉泛白。
葉景和也沒閑着,幫着把一些蔬菜放在了魚皮旁,讓魚皮的油脂浸潤了蔬菜,溫子秋一時眼中異彩連連,看着葉景和的眼睛都帶着光芒:
“長風,會吃啊!”
葉景和勾了勾唇:
“我不過抛磚引玉,今日還想嘗嘗子秋兄的手藝。”
“那你可就瞧好了吧,我這條魚方才可是用葉記的鮮醬油腌過的!這東西,整個東州也就只有一家酒樓有,我啊,還是走了旁的門路弄來的,就那麽一小瓶,這次可全都用了。
那位葉掌櫃才是真的人物,瞧着與我們一般的年紀就能做出這麽厲害的東西,要不是她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必要好好登門拜訪。”
“哦,看來今日一聚,倒是讓子秋兄破費了。”
溫子秋大大咧咧的揮了揮手:
“哪兒的話,咱們相聚在一起,不就圖一個玩的開心,吃的開心嗎?”
葉景和看着溫子秋的雙眸閃過了一絲笑意:
“作為賠禮,我可以幫子秋兄再弄來你口中所說的鮮醬油,十瓶夠嗎?”
“什麽?!”
溫子秋震驚的魚都忘了翻面了,要不是旁邊墊了一層蔬菜,早糊了。
“不是,長風,你才從青州來的,不知道這東州的葉記調料鋪看着不起眼,但實則遍布大街小巷。
那位葉掌櫃做事也很有原則,沒有研究透的新品輕易不肯往出放,只是讓人嘗鮮罷了,我這也是用了人情才弄來的。這鮮醬油可和尋常醬油不同,不是能随意弄到的。”
葉景和随手翻了一下魚,看着這位溫公子難得苦惱的模樣,眨了眨眼:
“萬事皆有解法,山人自有妙計,子秋兄就不必擔心了。”
“長風,你別跟着子秋胡鬧!他平日就已經夠讓我頭疼了,你還要幫他添磚加瓦嗎?”
溫畫扇連忙說着這件事,便是他也知道有些太難了,遂開口解圍。
而葉景和這會兒只是打了打扇,看着爐中的火紅亮了一下,這才似漫不經意道:
“忘了告訴兩位兄臺,若是這東州沒有第二個葉記調料部,那這位葉掌櫃應當是家姐。”
溫畫扇:“……”
溫子秋:“???”
“不是,長風,你不是逗我玩兒吧?!”
溫子秋震驚,溫子秋不解,溫子秋狂喜:
“那你說,葉掌櫃近來說要研制什麽魚露,你是不是也能弄來啊?”
葉景和想了想,沒有直接應下:
“就是我需要問一問家姐,魚露有沒有現貨,畢竟你也知道這東西正在研制中。至于鮮醬油,東州沒有我也可以給你從青州調。”
“我的天!哥,你眼光真好!我自個都找不到這麽合胃口的朋友!快快快,長風,魚好了,動筷動筷!”
溫畫扇按了按眉心,按理來說,其實長風不必這麽早和他們推心置腹的,他說這話不會是察覺到自己在寝室時的異樣了吧?
一想到他還曾經幻想過長風是什麽一窮二白的小可憐……溫畫扇都忍不住捂臉了。
看着溫子秋傻狗似的模樣,溫畫扇輕輕吐了口氣,幸好還有這家夥在,否則他真的尴尬的無地自容了。
葉景和倒是沒有關注溫畫扇的尴尬,這會兒他持着竹箸,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入口中。
其肉質細嫩,刺極少,又帶着一種在口腔中迸濺開來的清甜滋味,與重口味的炙肉調料産生了極大的碰撞,又新奇又美味,一口下去竟讓人有些上瘾,不忍停箸。
三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倒也沒有因為那繁文缛節拘着,沒一會兒便将溫子秋帶來的肉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痛快!也就是在書院不能飲酒,不然我定要讓長風你好好嘗嘗我珍藏的梨花白!”
“茶可以有,酒就不必了,年紀太小喝酒會變傻的,子秋兄。”
一頓炙肉下來,三人明顯變得随意了許多,休息的地方也從更為規矩的石凳轉移到了柔軟的草坪上。
這會兒葉景和躺在草坪上,雙肘後撐着地,感受着湖邊的習習微風,唇角笑容恬淡。
“啊?真,真的嗎?!哥!你現在聽到了喝酒會變傻,我以後考不了狀元,都怪爹小時候用筷子蘸酒給我喂!”
溫畫扇沒忍住,翻過去給了溫子秋一個腦瓜崩,冷冷一笑:
“你考不上是因為你笨嗎?那是你不用心!明明一刻鐘就能背下的文章,非要給我在那裏磨磨磨!不用點手段,你是一個字都不想往腦子裏面進!”
“我不管!”
溫子秋枕着手臂,看着天上模糊的月亮,笑着道:
“我覺得長風說的很對,等回去了我就這麽和爹說!讓他一天天老氣我。”
溫畫扇都沒法子了,将自己重重的砸在草坪上,伸出手,仿佛要去觸摸天邊的最後一縷彩霞:
“你就作吧!”
葉景和也放松了身體,三人并排躺了一會兒,等夜色漸濃,這才将方才用過的烤爐、茶具等提在手中,朝寝舍走去。
倒是,真有種現代野餐的感覺。
就差在這裏紮個帳篷,露天席地的睡他一晚。
葉景和想着,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他在現代時,也曾在網上看到過這一幕,那時候他就覺得這應該是一件很輕松,很快樂的事。
果然,如此。
等将烤爐歸還,三人身上還帶着一股濃烈的炙肉味朝寝室走去,一路上使得不少學子回頭。
“回去就去洗個澡,不然等明天去了課室,先生又得笑話我嘴饞了!”
溫子秋嘀嘀咕咕的說着,又跟葉景和說了書院的浴房再哪裏,熱水怎麽取之類的。
玉湖書院不許學子們帶下人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但也僅限于寝室內務,浴房那邊倒是有專門的人手負責張羅。
倒不至于讓學子們連燒水都要親力親為,否則,就本末倒置了。
葉景和應了一聲,也同意了,三人說笑着到了寝舍外,正要朝裏走的時候,忽而一學子猛地撞了過來。葉景和下意識的避了一下,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但肩膀還是有些微疼。
“抱歉。”
那學子丢下這句話,便大步離開,溫子秋在身後叫了幾聲,他也沒有停步,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什麽人啊!哥,你剛看清楚他長什麽樣子了嗎?明天咱們去找他算賬!”
“是鄭家的鄭倫。”
溫畫扇皺了皺眉,溫子秋也不由一愣:
“是他?”
“長風,你剛剛沒事吧?”
葉景和搖了搖頭:
“我沒事,這個鄭倫,兩位兄臺認識?”
“嗯,你要是沒事的話,我不建議我們去找他。東州鄭氏,如今因為鄭貴妃在宮中聖眷正濃,正是勢大的時候。你們裴家,雖然門庭不差,但是對上鄭氏,也是要吃虧的。”
溫畫扇是真心這麽建議的,不過,如果長風真要洩這一時之氣,他也甘願奉陪,他們溫家和鄭家也差不了什麽。
鄭倫一個鄭家嫡幼孫,自不能和他這個溫家的長房嫡孫相提并論。
只是,如此以來,倒是難保鄭氏不會将火洩在了裴家頭上。
“鄭氏,聞家……”
葉景和口中溢出幾聲不易察覺的輕喃,溫畫扇眉梢一動:
“長風,你剛剛說什麽?”
葉景和回過神,微微一笑:
“溫兄的肺腑之言,我自銘記在心,以卵擊石的事,我不會做,溫兄就放心吧。”
溫畫扇沉默了一下:
“你能這麽想,就很好。”
長風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他的骨子裏,從裏到外都透着一種狂傲之氣,可是為人說話做事卻有時又謙和的過分。
溫子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索性從中間攬住兩人的肩膀朝前推着走: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長風你要是覺得憋屈,等過兩天打馬球,我幫你贏他幾球!”
“真的?那我可就靠子秋兄幫我張目了!”
“好說好說!走吧,這會時間不早了,咱們先去洗個澡!”
葉景和拿了換洗衣服,在浴房裏将自己泡了進去,玉湖書院的浴房價格不低,不過各種洗浴的東西卻很齊全,葉景和也沒有委屈自己。
只是這會兒,他想着鄭倫,還是有些出神。
聞家的事兒,還是讓他覺得心中別扭,聞家确實失職,但是……明明通敵之人另有其人,沒有就那些人都帶出來,遺臭萬年真的很意難平啊!
但理智上,葉景和清楚,這樣的事一旦公之于衆,對朝廷的公信力會造成巨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