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殿試放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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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兄,我都稱您一聲兄長,您難道不應該與我再親近一些嗎?”
葉景和笑眯眯的打斷了雲承安的話,雲承安一愣,随後眼中爆出喜意,他連忙說道:
“咳,裴弟!裴弟,我瞧着你今日着實是郎心似鐵,難不成是這心中已有佳人人選?”
葉景和聞言,只是但笑不語,不等雲承安催促,忽而一支粉嫩的桃花自高空輕輕落下,中間還因為另一朵絹花同時砸下,歪了一下,偏離了軌跡。
但即使如此,葉景和卻毫不猶豫的驅着落月快走了兩步,身手利落的将那只桃花從旁抓了回來,拿在手中,輕輕拂過柔嫩的花瓣。
呼,還好,沒有少一片。
随後,葉景和這才擡頭看去,正看見鄭相宜滿臉笑容的從窗臺探出頭來。
落月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思,腳步都慢了下來,葉景和盯着鄭相宜的眼睛,拿起那枝桃花,随即輕輕地簪進發間。
烏的發,粉的花,少年唇紅齒白正風流,那彎唇一笑的模樣,瞬間又引來的一陣花雨洗禮。
鄭相宜被那樣慢條斯理卻又暗含步步緊逼的目光盯着,心髒瞬間漏了一拍,猛地退了回去合上了窗前,這才靠在一旁的牆壁上,按動着胸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竟然這麽,這麽……”
勾人。
一時間,鄭相宜都找不到合适的可以說出口的詞彙,只低頭含混不清的嘟囔着。
但此刻少女緋紅的面頰,如鼓的心跳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葉景和看着那突然阖上的窗前,忽而垂眸一笑,輕挽缰繩,朗然出聲:
“駕——”
春風得意馬蹄疾,葉景和自一家酒樓踏馬而過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哥/兄長!”
葉景和猛然擡頭看去,赫然是裴渡和裴風兩張笑容無比燦爛的臉,而他們的身後是裴清河和裴夫人,他們含笑看着葉景和,裴清河還高高的豎了一個大拇指。
見狀,葉景和難得有些羞赧,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胸膛,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家人的方向,這才驅動了落月繼續前進。
這一趟人間極盛的熱鬧足夠填滿少年心中曾經所有的空洞,志得意滿,意氣昂揚,正是金榜題名時。
而葉景和不知道的是,與裴家人一牆之隔的窗戶也開着,只是裏面的人面容有些不清楚,等葉景和走過後,那人才在桌前坐下。
“姐夫,你說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呗!況且在集英殿時難道你還沒看夠嗎?這會兒偷偷摸摸的看長風打馬游街又算是怎麽個事兒?”
皇帝聞言,瞥了一眼義國公,冷哼一聲:
“朕既要第一個看他成為狀元郎時的榮耀光彩,也要看到他踏馬游街時的春風得意。況且,裴家人看得,你也看得,朕怎麽就看不得?”
義國公啧了啧舌,品了品皇帝語氣中的酸味,又想起方才唱第時的一幕,他抿了抿唇:
“長風如今已經狀元及第,聖上賜他兩官,那是不準備……”
皇帝一眼就知道義國公想說什麽,這會兒喝了一口茶水,這才淡淡道:
“瓊林宴,是個好地方。”
義國公聞言先是一愣,随後大喜:
“也就是說,瓊林宴後,我終于能聽長風叫我一聲舅舅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姐夫你是不知道,那孩子總是叫我國公大人,別提多生疏了,我這心裏都不是滋味!”
皇帝瞥了一眼義國公,語氣冷冰冰的說着:
“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大人……亦有父母之意。風雲衛送回來關于長風的一言一行中,可從未有過他始終如一堅持喚別人一聲大人的。
倒是你二人生的如此相似,我瞧着,怕是那孩子心裏早就以你為父了!”
皇帝說完這話,端起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滑過喉頭,卻莫名的泛起一絲酸澀之感,想來是這店家以次充好,用了陳茶!
義國公聞言,瞬間錯愕的張大了嘴巴:
“不是,聖上您這話的意思是……”
“怎麽?你不是要當他的假爹嗎?別告訴我這你都看不出來!”
義國公這會兒是有冤沒處說,他打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只是舅舅而已,哪裏會往那地方想?
不對,不對。
如果這麽說的話,那之前長風這孩子的種種奇怪之處,那可就有說法了!
義國公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頓時哭喪了臉:
“姐夫,你說,要是我們知道我是舅舅不是爹的話,他,他會不會不認我啊?”
旁的他也就不說了,之前那孩子那樣濡慕的看着自己,他還以為是他們舅甥連心呢!
合着那時候那孩子就覺得自己是他親爹了,偏自己什麽表示都沒有,那這不說明自己不想認他嗎?
他要是長風,怕是都要恨死自己了!
皇帝只是翹了翹嘴角,一臉高深莫測:
“這個,朕就不知道了。”
他兒子,當然是只和自己一個人最親近最好了!至于其他人,就先靠邊站吧。
義國公心裏胡思亂想着,越想越喪氣,冷不丁看到了皇帝唇角的笑容,頓時惡從膽邊生:
“對了,姐夫,今天可是寧郡王及冠的喜日子。我聽說啊,您前不久還賜了他一串紅珊瑚珠串,今天這日子,您不親自去為他加冠合适嗎?”
呵,他自己沒有反應過來長風把他當爹沒當舅舅,這事他認了,大不了自己以後好好把人哄回來就是了!
反倒是他這位好姐夫,小外甥不在的時候,他可是沒少有那些“兒子”們!
今天正好親兒子的唱第日和假兒子的及冠禮撞了,頭疼的總不能只有他吧?
“驚瀾文雖不成,武卻悍勇,長風可為定心之柱,驚瀾當為破疆之劍。
那串紅珊瑚珠串正是自朕送給長風的紅珊瑚擺件上截下來的,他二人乃手足兄弟,當同氣連枝。”
義國公撫了撫額,頭疼道:
“聖上您就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我聽不懂,您就說您去不去?”
“不去。”
皇帝面色平靜的開口:
“然這些年端王府中瑣事頻頻,雖磨了驚瀾太多銳氣,但還少了幾分韌勁兒。他是劍,要熬要打,才能有見血封喉的霜氣。朕去了,他必然會翹尾巴,對他無益。”
當然,皇帝也沒有忘記之前趙驚瀾對于葉景和的刁難,或許今日趙驚瀾會痛苦,但過了今日,等他知道一切始末,方才會學着長大。
“……啧,姐夫,你倒是無情。”
義國公随意的說着,這些年,他冷眼看着當初端王府的小豹子在深宮大院被訓成了一頭看着斯文有禮的猛虎,現在聖上還想要給他套上嚼頭。
同為習武之人,義國公有些不适的搓了搓手臂,小聲嘀咕:
“就非得如此嗎?我覺得這件事要是換長風來處理,應當會比聖上現在想的更妥帖一些。”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義國公:
“或許吧,但朕不是長風,等他到了朕這個位置,自然可以做所有他想做的一切。”
“聖上,恕臣失言!”
義國公連忙起身就要跪下,卻被皇帝攔了:
“別跪了,朕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況且,這樣的話,現在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說了。”
義國公沒有跪下去,只是變得沉默了許多。
而另一邊,裴家人的說笑聲卻透過他們大開的窗戶飄了進來:
“不愧是我哥!等以後我也要跟我哥一樣!披紅綢,騎高頭大馬,萬人敬仰,也忒風光了!”
“呦,裴小渡,你今天還知道謙虛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你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呢?”
“……呵呵,那裴風公子的意思是您可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我倒是想知道有什麽比連中六元還要厲害,來,快讓我開開眼!”
“我可沒有!”
“你們兩個天天就不能消停一點,看看你們兄長,那才是端方君子的典範!也不知道多學學!”
“哎呀,娘,你看爹,他現在眼裏只有我哥,都沒有我們了,我要找我哥告狀!”
“多大人了還告狀,羞不羞!”
“我哥肯定站我!羞什麽羞?”
“……”
皇帝聽了一陣,唇角牽起一抹笑容,曾經那些風雲衛寫在紙上關于裴家的好,他始終抱着一絲懷疑,但是此時此刻親耳聽到以後,他這顆心終于放下了。
在他沒有陪着那孩子的這些年月裏,他也有被人疼愛,被人敬仰,被人依賴的活着。
真好啊。
像極了他娘,于不幸的泥沼中開出最聖潔無比的水蓮花,如他這樣的惡人,又怎麽會不向往?
葉景和這廂熱熱鬧鬧的游街,而另一邊的寧郡王府裏的氣氛卻是沉凝如冰。
今天,是趙驚瀾及冠的日子,為此,禮部準備了整整三個月将流程報到了禦前。
當初,趙驚瀾聽說聖上親自過目後,心中的喜悅幾乎難以壓制,他私心以為自己的及冠禮是會由聖上來親自為自己加冠的。
畢竟,紅珊瑚珠串是聖上親自賞給自己的。
及冠禮的章程,是聖上親自過目的。
種種暗示都已經做到了極致,還差聖上來到自己的及冠禮上,親自為自己加冠嗎?
可是,趙驚瀾沒有想到科舉的唱第之日竟然會剛好撞在了這一日。
這一日,是這一年最吉利的一年,趙驚瀾以為自己的及冠禮定在這一日一定會讓自己一帆風順的,可到底為什麽?
那該死的金榜放榜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麽關系?!
“何慶,去,我不管你想什麽法子,去讓人探問聖上現在究竟在哪裏?!”
趙驚瀾将自己關在屋子裏,因為今日是金榜題名之日,所以原本收了帖子,要來觀禮的人家有不少只遣了一二不相熟的晚輩過來,真正算得上在這及冠禮有分量的人,也不過只有一個瑞王而已。
就連,就連趙七那家夥都只露了個面就去看進士游街了。
此時此刻看到這樣冷落蕭條的宴會,趙驚瀾連出去的勇氣都沒有。
何慶看着自家主子這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裏也極為難受,但這會兒他也只敢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勸說着:
“郡王,窺伺帝蹤可是大罪,您可不能做糊塗事啊!”
“那我能怎麽辦?我要怎麽辦?你說,我怎麽辦?!”
趙驚瀾痛苦的抓着何慶的衣襟,忽而有熱淚滾滾而落:
“我以為,我以為聖上是需要我的!他們,他們都不要我,可是聖上需要我,只要他肯對我好,我願意,願意為他做一切啊!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