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 189 章 福祿壽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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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89章福祿壽喜
帳幔掀開,榻上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光線透進來,讓他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
等他終于看清了這世間之主的面容以及他的身側之人後,那雙原本無力的雙眼猛的睜開,死死盯着皇帝身旁的葉景和:
“你是,裴……”
葉景和此刻已經穩住心神,冷靜下來,語氣平淡道:
“連公子,別來無恙。”
連奉賢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看到葉景和後,整個人頓時有些恹恹,那雙原本多情燦爛的桃花眼,此刻滿是黯淡。
許是他與裴長風天生犯克,不然為什麽每一次見到他時,自己都是那樣狼狽?
一時間,二人中似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氛緩緩流動。但皇帝卻沒有這個耐心繼續等下去,直接開口攪了那沉悶的氛圍:
“連家子?要是朕沒有記錯,連家現在已經斬的斬,流放的流放了,說出你的目的。”
連奉賢聞言,唇角溢出一絲苦笑,哪怕是見到這位當世之主也全無應有的尊敬,甚至還帶着一絲怨怼,他撐着坐起來,聲音淡淡:
“聖上便一點兒都不懷疑我就是您的孩子嗎?”
“是與不是,你難道不清楚?”
皇帝也沒有與連奉賢計較,在他眼中,連奉賢早就已經是将死之人了。
“我有信物,聖上一看便知。”
連奉賢吃力的從脖頸上解下那只玉葫蘆,葉景和擡眼看去,只覺得有些眼熟,下意識的按了按胸前的玉葫蘆,這才微微放松。
皇帝垂着眼,沒有去接:
“這就是你說的信物?你可知道,這樣的玉葫蘆,整個盛京城不知多少人都有過。現在你拿着這麽一件死物,紅口白牙的就想成為朕的兒子,大雍的太子,未來的帝王,你不覺得兒戲嗎?”
“是,這樣的信物盛京不知多少人有過,但是這枚玉葫蘆的材質聖上真的看不出來嗎?
先帝時期,先帝曾在祭祖後,逢大雨突降,寸步難行,幸而遇到了一塊巨石,這才得以在其後避雨。
而那塊巨石在數月後被人發現裏面暗藏美玉,進獻入宮。先帝一時感念,曾下令之後子孫降生後的玉葫蘆,皆出自此玉,是也不是?”
連奉賢語氣篤定的說着,他看着皇帝的眼睛,眼神裏滿是迫切,他不信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這位多疑的皇帝還會一丁點都不相信。
至于這玉葫蘆,它的來歷絕對沒有半點兒問題!
如果沒有那人的提點,他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有這樣顯赫的身世。
他就知道,他天生不凡,天生就該是龍子鳳孫,否則他為何這麽多年都不肯任命?
這就是,天命所歸!
只是,連奉賢沒有注意到,他這話說完後,葉景和猛然擡起的頭,以及漸漸凝聚在他掌心的視線。
都說好東西見多了,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學鑒賞的知識,一打眼也能看出個三六九等來。
此刻,雖然屋內光線有些昏暗,但葉景和看着連奉賢手中的那枚玉葫蘆,那種無比熟悉的荒謬感漸漸湧上心頭。
玉葫蘆。
還有七哥說的那些話。
盛京的習俗是給長子留下這麽一枚玉葫蘆,可是他長在青州,與盛京八竿子打不着,母親又為何在離世後獨獨給自己留下這麽一枚玉葫蘆?
皇帝聽着連奉賢的字字句句,原本的沉默忽而化成了一聲冷笑: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說完,皇帝從連奉賢的掌心中将那枚玉葫蘆捏了起來,低眸打量了一下,這才擡眼看向連奉賢:
“你說的确實不錯,不過,你可知道這宮中的玉葫蘆與民間截然不同,它的暗刻皆出自宮中匠人之手,豈是你不知用些什麽腌臜手段就能來代替的?
朕本想給你一個機會,奈何你非要自尋死路,那朕就讓你死個明白!鄭瑞,掌燈!”
不多時,鄭瑞疾步走進來,手裏正端着燭臺,将四壁的昏暗一下子映亮了。
皇帝看了一眼連奉賢,随後擡手将玉葫蘆靠近蠟燭,随着光線透過玉石,“福祿”二字漸漸顯露出來。
連奉賢原本提起的心驀然放下,他就知道那人不會給自己這麽一個容易被看破的東西!
鄭瑞這會兒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确實是宮裏的手藝。”
可皇帝這會兒卻凝視着那福祿旁拱衛的兩條小龍,遲遲不語,等聽到鄭瑞的聲音,這才倉促的回過神來,瞬間目光如電的看向連奉賢:
“說!這玉葫蘆你究竟從何處而來?!”
皇帝抓起連奉賢的衣領,将他直接提了起來,厲聲發問,通身的威懾壓下來,連奉賢瞬間臉色一白,下意識的嗆咳起來,很快唇角便溢出了鮮血:
“是,是我的,一直,一直是我的……”
“冥頑不靈!”
皇帝直接将人重重的丢在榻上,冷漠開口:
“傳義國公!把他送到風雲衛中,好生拷問,死活不論,朕只要知道這玉葫蘆的來歷!”
連奉賢臉色頓時大變,顧不得自己病弱的身體連忙爬下床,跪在皇帝的腳邊:
“聖上!聖上!您看到了!葫蘆裏有暗刻!有暗刻啊!我沒有撒謊,我沒有撒謊!”
“帶走!”
皇帝厭惡的連看都不想看一眼連奉賢,等連奉賢被提着衣裳帶走後,他甚至覺得有些作嘔。
“聖上,這裏氣味不好,可要出去走走?”
葉景和看着皇帝難看的臉色,雖然不明白方才那葫蘆中的暗刻意味着什麽,但還是忍不住出言關心。
而皇帝聽到葉景和的聲音這才堪堪回神,他注視着葉景和的臉,原本難看的神色微微和緩:
“你說的對,這裏不是個好地方,随朕去禦花園走走吧。”
二人并肩行在禦花園中,并沒有遇到什麽妃嫔争寵的突發事件,就連小說裏皇子公主調皮的偶然事件也沒有遇到,畢竟皇帝并沒有這個硬件條件。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樣靜谧,只是皇帝的臉色實在太過難看,葉景和想了想,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一粒用油紙包裹的牛乳糖,遞過去:
“聖上要吃點糖果甜甜嘴嗎?”
“朕又不是小孩子了……”
皇帝嘴上拒絕着,目光卻沒有離開那粒牛乳糖,葉景和将糖果往前遞了遞,笑着說道:
“誰說糖果只有小孩子才吃,甜食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人心情愉悅,那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會想要開心。
只是,往往因為小孩子的目的純粹,不曲裏拐彎,所以世人才認為糖果是小孩子的專屬。”
“啧,裴卿這是點朕呢?”
皇帝終于笑了一下,然後接過了牛乳糖,在鄭瑞急忙想要阻止的勸告聲中,撕開油紙丢進口裏。
“你留在這兒,今日禦花園只能有朕與裴卿。”
皇帝吩咐一聲,這才與葉景和繼續同游禦花園,此刻天光已經暮去,但是四周都點着燈,燈下賞花,別有一番滋味。
皇帝走在前面,口中的乳香、甜香漸漸化開,像極了當初皇後生下太子後渾身上下的香氣。
那股溫柔甜香,沁人心脾。
那時候,王府的卧房裏,皇後抱着太子,他抱着皇後,一家人身挨着身,心貼着心,那麽暖和,那麽輕松,那麽快樂。
等到了觀瀾亭,皇帝在桌前坐下,一旁的葉景和肅身而立,盡是君臣間的疏離。
“裴卿,坐。”
葉景和想着方才的玉葫蘆,心緒複雜,聞聽此言連忙推拒:
“聖上,這不合規矩。”
他這些時日的禮儀規矩也沒有白學,與君王相處衣食住行,皆有規矩,稍有不慎,若是傳出去,便有可能被人抨擊。
聖上可以表達親近之情,但是他若是不懂規矩,那就是失了分寸,他暫時還沒有想要成為一個可能在史書上被人诟病的奸臣。
“什麽規矩?朕想要此刻與你說說話,難道你要讓朕擡頭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