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情起緣劫(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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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指天上,普竹被動地站了出來。
看來兩人裏他是輸的那個。
普竹清清嗓子,左右看看,嚴肅的面容上胡子亂飛,顯得他這表情有幾分滑稽。
“那個,我長話短說,如你所見,尊上失憶了,而這失憶的緣由,和你有點關系,你那日叫天雷劈成了灰,連魂魄都沒留下,碎成渣渣到處都是……”
祝湫聽着,頓時覺得哪裏不對勁,她插嘴道:“等下,既然我都魂飛魄散了,那現在我這是……”
亡者歸來?
還是什麽行走的屍體?
普竹狠狠咳了一聲,對她突然打斷自己講話表示不滿,随後嘆氣道:“還不是尊上,他執意要将你複生,尋了整整三年,走遍山河,上天入地,無所不用其極,差點連黃泉都鑽了,才把你散落的魂魄尋齊,然後又去找了器尊,怎樣都要做一盞養魂燈……”
應不染也愁眉苦臉:“那段時日玄月宮過的可不好,空氣都飄着苦味,尊上每日割血養魂,養魂燈日日亮着,又費心勞神去找上古椿木,雕成人形做身體,費了這麽多功夫,才把姑娘你複活的啊。”
祝湫聽了,心裏如打翻調味料一般,難以言明。
但更多的還是驚訝,驚訝樓危雪會為她這個人,付出這麽多。
“那失憶呢?這又是怎麽回事?”
“失憶啊,那上古椿木雕刻即成形,須得一次成功,且雕者應用其心中對那人的記憶去銘刻,雕完尊上咳了血倒下了,剩餘的事就都是你們合歡宗的人處理的啦。”
“再然後,他便喪失了所有的記憶,只記得自己是玄月宮的掌門。”
祝湫摸了摸自己的臉,和“生前”相差無幾。
“那他為什麽把我帶回來呢?”
祝湫輕聲問。
應不染有些遲疑:“興許?是瞧着你眼熟?”
長老們走後,祝湫仍舊自己溜達,然後駐足在後院。
後院牆根邊,有一堆藏在草叢裏堆成小山的木塊和碎屑,還有些貼着牆角整整齊齊堆放在牆角的工具。
她上前蹲下,拿起了其中一塊。
……
“尊上分明是失憶了,甚至都請了藥尊相看,可這見了人就不管不顧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應不染獨自琢磨,普竹也疑惑:“真是怪哉,當時想他失憶,又經天雷劫修無情道成了仙,仙不能有私情。”
“我們想着經此一事,凡塵了卻,便把此事當做從未發生,省得再鬧出亂子,難不成有人給尊上透了底?”
應不染:“應當不會,宮內宮外我們都打點吩咐過了,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去尊上眼前胡說八道。”
普竹:“莫非他們真是天生一對?”
忽然下首的臺階傳來嚓嚓聲,應不染壓低聲音:“噓,別說了,事已至此,我們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想怎麽把那個犯事的縮頭王八從洞裏掏出來。”
普竹意會地點點頭,拂袖就朝側殿走:“先去瞧瞧今日弟子們是否傳來有用的消息。”
至于尊上……他自己的事就讓他自己煩着去吧,他們一把歲數了,就不參與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了。
天光穿透樹蔭,灑落一地碎金。
祝湫起身,在陽光下擺弄着剛才拾到的小木人,圓滾滾的身軀,細致地雕刻出了手和衣服下擺,人臉卻有些歪斜,嘴巴歪到左邊,眉毛飛出發際線。
好端端一個可愛圓潤的木偶,愣讓他雕出兇神惡相的模樣。
不難看出雕刻人功底深厚,卻沒什麽審美。
祝湫翻過來看了一眼,小木偶人的腳底還刻着一行極為端正,筆鋒張揚的字:
七月七日,祝湫。
她放下木偶,再拿起另一只稍微瘦削一點的,腳底同樣刻着一行字:
八月九日,祝湫。
八月十三日,祝湫。
九月十日,祝湫。
…………
還有很多,每個都有不同的表情,笑臉的,生氣的,平靜的,日期越往後,木偶便刻的越來越精巧,表情也越來越生動。
直到最後一只,不論身形,表情還是服飾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完全就是縮小版的她。
她不知道在三年未見的情況下,樓危雪是如何雕的如此相像,仿佛他每日都在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祝湫伸過手,往犄角旮裏夠了一下,撈出另一只木偶,比她的要高大些,一樣的精致——
是樓危雪自己。
她把兩只木偶放在一起,才發現,他們的衣飾,動作都像是成雙成對,而且那衣服,看起來非常像成親那日她和樓危雪穿的婚服。
木偶的顏色有些深了,看起來是在潮濕的地方放了很久。
祝湫左思右想,把這對木偶悄悄放進了自己的袖口,裝作若無其事地起身。
院外傳來腳步聲,拂過的風引動檐鈴,好似當時。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