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情起緣劫(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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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湫伸手摸了摸壁畫,牆壁陳舊了,灰也簌簌地往下落。
壁畫最新的一塊,上面有着一條刺眼的血跡,顏色暗沉。
血跡下是一方小小的書圖樣的紋路。
祝湫心底惶惶,收了手靜步從密室裏退了出來,
那本書的圖樣和她以前看過的原著很像,祝湫覺得自己好像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
雖然完全看不懂來着。
她出了密室,就坐在門邊捏着一塊木頭雕的小烏龜發愣,坐了半晌一直到月上中天,才打算出去遛遛。
正室庭院內挖了一方池塘,淺淺的水漫在濕土地上,裏面長了一棵千年老樹,巧的是,也是棵鳳凰木。
它的主乾彎曲,如同娉婷袅娜的女子扭着腰。
每到花開的時節,便有淡淡花香在夜裏彌漫。
彎鈎似的銀月搖晃着鈎在伸出的枝桠上,綠葉間只留幾朵恹恹的紅花,樓危雪靠在那彎曲的樹乾上,眼睛閉着,睫毛微顫,似在假寐。
那樹下一潭游動的水泛起圓亮的漣漪,枝乾攜着葉片斜伸,螢火滿天,身後是一鈎藍的驚人的巨大月亮,白色的衣角落在水面上,勾着搖蕩的水波,真宛若天上下來的仙人。
祝湫不急着靠近,拾了塊乾淨石頭坐着,雙手托腮杵在腿上,視線從月亮移到人,又從人移到月亮。
外頭叮叮當當的敲起了晚鐘,平日祝湫覺着煩,今日卻好似這聲音離得遠了,她只能聽見衣角蕩在水上的聲音。
月影婆娑,靠在樹上那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
普竹和應不染坐在宮內,應不染焦慮的嘴皮起了一層泡,才片刻就站起又坐下,繞了一圈又一圈。
普竹斥他:“還不快坐下,繞的我眼都花了,你是嫌走不夠是嗎?”
“尊上執意娶親,我擔心吶!”
他的手背在手心狠狠拍了幾下,普竹一拍扶手:“娶你也不樂意,不娶你也不樂意,你到底要如何?再說又不是沒娶過,尊上都不憂心,你憂心什麽?”
“你能操心一輩子不成?尊上如今活的比你還長久,送走你了他都還在呢!”
“哎呀我擔心的是這嗎?他娶不娶無所謂,我擔心的是娶親後那件事啊!”
應不染說完,自顧自坐下喝了一大口茶,唉聲嘆氣。
普竹不言,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上回娶親因着追魂公子搗亂沒能走到最後一步,雖說不道德,他和應不染還因此松了口氣,這回怕是有點不太成了。
其他宗門倒好,偏偏是合歡宗。
“要不說實話算了。”
應不染甩袖。
普竹陰恻恻看着他:“說什麽實話,說成仙其實是個謊言,這世上根本沒什麽仙界,連我們這些老頭子都不曉得成了仙後的人去哪了?”
應不染愣愣回他:“哪裏不知道,不就是成仙後過個百年便魂歸天地,一身靈力反哺天地嘛!”
普竹揉揉眉心,食指抖着指向外面:“去,你去說去,這話你敢随便往外說?”
“還嫌現在的修真界不夠亂?這話往外說,首個被開刀的就是咱們玄月宮!”
應不染神色頹然下去,摸着手裏的茶杯,喃喃念叨起往昔。
玄月宮并非只出了樓危雪這一個成仙之才。
他的母親樓山君比他更甚,八歲便悟透劍法,九歲築基,十七歲就結單,二十五歲便到了元嬰期,與多少宗師平起平坐,驚世絕豔,境界高到無數人望塵莫及。
而後承襲門派,一手自創無鋒劍法揚名天下,直至她找了個散修做贅婿。
那散修性格懶散,偏愛好鑽研一些古怪刁鑽的東西,掌門對他極盡寵愛,連只有歷任掌門才能進入的藏書閣也允他自由進出。
長老們那時對他不滿,也無可奈何,卻不想真叫他鑽研出了些東西。
他擡着名冊,問玄月宮飛升的人都去哪了?然後列出一條條疑問,又拿出一條條證據。
後來,樓山君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七日未曾出宮,再一出現,便聚集了衆位長老,将成仙是假這一驚世駭俗的真相告知。
茲事體大,玄月宮人人驚駭,為确保真相,樓山君決意将此事暫且壓下,待她過後再議,便攜着道侶一同雲游,至今下落不明。
時間慢慢推移,過去的舊人知曉真相的,死的只剩他和普竹,樓危雪上任,他們也不再寄希望于不曾歸來的樓山君。
普竹和應不染都清楚,也許樓山君和她的道侶再也回不來了。
百年間曾有一日天雷滾滾,與樓危雪渡劫時一般,雷劫卻比他渡劫要大上許多。
長老們在夜裏沉默,第二日為保全秘密,只對外說她二人仍在雲游。
時間越長,便越瞞不住,樓危雪成仙已經五年,時光一眨眼就過去,百年,對于他們這些修真者來說,又能有多長呢?
倒不如當初平庸些,也好過走上這條無命的歧途。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