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起緣劫(十六) 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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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屬于只可遠觀不可亵玩的高山霜雪一類,看着便讓人不由敬畏。
這便是樓山君吧。
樓危雪沒說,但看他們這形似的神态與容貌便能看出。
樓危雪瞥見她,不知不覺站到她的身後,手自然地扶着祝湫的腰,開口問:“你怎麽來了?不吃你的蓮花酥了?”
祝湫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樓危雪挑挑眉,她收回視線緩緩道:“蓮花酥吃膩了,過來看看你這還有什麽我沒吃過的。”
“明日給你做別的。”
“你明日不是要去議事?”
“做個點心的時間還是有的。”
祝湫想了想,抱着手:“但我明天和師姐約好了去最大的酒樓吃飯。”
不知是不是錯覺,祝湫感覺樓危雪的神色黯淡了片刻,他淡淡道:“随你,你來不來都無所謂。”
這意思就是愛來不來,反正他的點心照做。
祝湫眨眨眼:“我還沒說完,我晚上應該可以來,師姐只說師父想我了,和他們聚一聚吃個午膳。”
樓危雪盯着她的發旋,忽然彎下腰,把下巴正正好好擱在她那小小的發旋上,悶聲道:“晚了,做了也不給你吃。”
溫熱的吐息噴在頭發上,順着發絲落進頭皮,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栗。
“樓……”
“蘭燼。”
“嗯?”
樓危雪聲音溫柔:“叫蘭燼,我的小字。”
說完祝湫隐約感覺到他低下頭,就像在等着自己問。
于是她順水推舟:“為什麽叫蘭燼?”
“我一出生便是特殊的體質,身上熱的燙人,尋常人碰我不得,偏又有劍骨,助長了火勢,曾有道人赤足而來,算我雖天縱奇才,卻是早夭之命,活不過十歲,他走時給我取了字,意蘭燼。”
“父親為了我翻遍了所有的典籍古書,母親為了我特意創出一門極陰極寒的無鋒劍法,将劍骨練成了至陰劍骨,在他們的關照下,我平安活過十歲大劫。”
“那道人有幾分道行,母親乾脆就把道人取的字留作我的字,用它來壓一壓我身上燒不盡的火。”
難得他主動說這麽多話,祝湫配合的嗯嗯着,然後空氣便陷入了寂靜。
過了片刻,樓危雪不滿的哼了一聲,手上動作拉緊,祝湫愣了下,才慢慢開口,聲音放的很輕:“……蘭,燼?”
“嗯。”
樓危雪的嘴角微微上翹,用誘哄的語氣鼓勵她:“再多叫幾聲。”
“蘭燼。”
“嗯。”
“蘭燼。”
“嗯。”
每叫一聲,他應答的尾音便上揚一分,聽着很像她以前在小區樓下投喂過的那只雪白的流浪貓,異色瞳,膽子小,但在她堅持不懈喂了十幾天魚乾後,終于謹慎地讓她摸到了貓肚子。
這種感覺,還挺……新鮮的。
不過他今日也是怪怪的,祝湫抱着他的手臂:“怎麽突然想起追憶往昔?”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就把它們都拿出來看看,也算不得追憶,只是萬事之間皆有起源,如今追魂公子所做所為,其中到底有我們一份。”
開蒙後,樓危雪就知道自己有個未曾謀面的胞兄流落在外,是母親的一樁孽緣。
母親親自問過他,如果不想要,她便尋個好人家,把那個孩子養在外頭,算是盡了責。
樓危雪并不在乎,他進宗門也好,養在外面也罷,無論怎樣都影響不了他。
該是他的搶不走。
愛這種東西本就難言,說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母親愛他,因為她愛父親,愛屋及烏也愛自己。
母親不愛那個孩子,看他如陌生人,因為她厭惡有人拿血脈來威脅她,對那個孩子也無感,能為他找個好人家已經是她為他做的最大,再多也沒有了。
玄月宮派人去找過幾回,可那鲛人貪心,仗着孩子想讨要更多好處,樓山君并不慣着他們,去了幾回,沒要到孩子也就作罷。
後來他按部就班,每日修煉問道,再聽到胞兄消息時,整個鲛人部族因天災隕落,只有這麽個孩子免于災禍。
樓山君又派了人去尋,可不過幾日,那個孩子自己找來了,樓危雪因此知道,他這個人妖混血的胞兄叫羅睺,一個不太吉利的名字。
正如他坎坷的一生,樓危雪瞧着他身上破爛的衣裳,弟子們隐晦卻嘲笑的眼神,皺起了眉。
羅睺沒能留下,也許因為樓山君的冷待,也許因為弟子們不善的眼神,他又離開了。
玄月宮後來再也尋不到他的蹤跡,直到樓山君隕落那一日。
樓危雪跪坐蒲團上,正默默背誦經訣。
四周密密麻麻,供奉着許多魂燈。
不詳的狂風吹開本該緊閉的魂殿大門,屬于樓山君的那一只魂燈在狂風下——
啪的熄滅了。
樓危雪震驚的睜開眼。
下一刻,在那只燈旁的魂燈跳躍幾下,竟也熄滅。
人死燈滅。
魂殿陷入一片死寂。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