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難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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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是一件尋常的事,但沒想到宋祿對她用情至深,一直想着把她接回,不但埋怨姬媱,還因此斷了對王畿的納貢,真是不可理喻。
“那就先答應楚國罷。”姬瑾心道,反正只是許婚,離成婚還早着呢,日後若有變故,再退婚就是了。
晉國绛宮,醉雲宮。
三個孩子手拿着布偶圍在藤條編的搖籃旁,逗着搖籃裏的姬韬,嬉笑聲不斷。
姜雲陵額間系着一條帛巾,靠在床頭上,眉間透出溫柔娴雅,柔弱之姿惹人無限憐愛。姬瑄坐在床邊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雞湯。
“君上,近來國內是不是需要戰船?”姜雲陵道。
姬瑄的手一頓,近來各國都在打造戰船,增強國力,晉國不想落于下風。而諸國之中,造船最好的是楚國,然後是一些靠海的國。
本來他打算派人去齊國學一些造船的技藝,但又有些擔憂,齊國會因為去年和晉國大戰的事不同意。
“是,寡人想派人去齊國學造船,你可否向君兄說說,讓他同意此事。”姬瑄看向姜雲陵,眼中閃着希冀。
姜雲陵唇角牽出一絲微笑,她明白,有些話姬瑄不好開口,應該由她來說:“去學了造船,回來後咱們還要自己造,費時費力的,不如讓齊國直接給船,反正齊國船那麽多又用不完。”
姬瑄的眼睛微微睜大:“這樣……君兄他肯嗎?”
“我想他該有分寸,作為一國之君,該懂得抓住機會和晉國重修舊好。我寫信給君兄,告訴他韬兒出生的事,順便提要船的事。”姜雲陵目光淡然。
姬瑄的嘴角大幅地上揚,抱住姜雲陵在她臉上親了幾口:“此事若能成,都是阿陵的功勞。”
齊國,臨淄宮。
姜原看完姜雲陵的來信,喜上眉梢:“夫人,陵妹又生了一個兒子,真是一件喜事呀。”
“太好了,君上作為孩子的舅父,得備份厚禮去晉國賀喜晉侯,借此機會消除兩國的嫌隙,兩國是姻親,當以和為貴。”陳玉鸾笑道。
“夫人說的是,寡人當初不該頭腦一熱就攻晉,給晉齊兩國都造成傷亡,幸好有陵妹勸妹夫,才沒有給齊國帶來更大的損失。”姜原道。
“陵妹在信裏說晉國需要戰船,就準備三百艘戰船作為賀禮,寡人要親自去晉國慶賀孩子滿月。”姜原道。
周王畿,洛陽宮。
姬瑾手裏拿着一卷竹簡,滿臉堆着笑,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喜色,這卷竹簡是楚國求娶兩個王姬的聘禮禮單。
楚國非常渴望娶到王姬,還沒納吉就急着把聘禮先送來了,按照禮儀本應在納吉後的納征才送聘禮。
姬瑾心道,楚國不愧是大國,出手就是闊綽,聘禮十分豐厚,都趕得上每年納貢的數額了。
諸侯疏于朝拜納貢,他得想個法子催促納貢,把諸侯欠的賬通通讨回來。嫁王姬還是個好法子,可惜他現在只有兩個女兒,要是他有幾十個女兒就好了,光是收聘禮就能解決王室的錢財問題。
大司徒姬皙風風火火地趕來:“王上,臣拜見王上。”
“阿皙,你都當上大司徒了,怎麽還是如此不穩重?”姬瑾責怪道。
姬皙看了一眼姬瑾手上的竹簡,面色焦急地道:“王上還在看楚國的聘禮呀,臣收到一份戰報,晉國又從白狄那裏收回了四千裏失地。”
姬瑾手中的竹簡掉了下來,眼睛瞪大:“這麽說,晉國的疆域又超過楚國了。”
姬皙道:“王上,自晉侯即位以來,已收回四萬餘裏晉地,現在晉楚二國的疆域雖然都是三十五萬餘裏,但晉國疆域略大于楚國,諸侯國中仍是晉國最大,王上還想把王姬們嫁到楚國嗎?”
“當然不能。”姬瑾此刻心中懊惱萬分,低垂着頭喃喃道,“怎麽寡人剛收了楚國的聘禮,晉國疆域就超了楚國。”
“王上,其實這事也簡單,派人去回絕了楚國,再把王姬許給晉國便是。”姬皙道。
“可是,以什麽理由回絕楚國好呢?”姬瑾問,若是理由不足,可能會得罪楚國。
一名宮人進來道:“王上,楚子來了,求見王上,說要回禀王上兩位王姬的納吉結果。”
姬瑾與姬皙對視一眼,或可從納吉一事上下手:“讓他進來。”
“臣拜見王上。”楚钺行禮道。
姬瑾擡起手道:“楚子不必多禮,寡人兩個女兒的納吉結果是不是吉呀?”
楚钺臉色有些不自然:“回王上,臣得了二位王姬的生辰八字後,回到郢都命占人用龜甲占蔔,得到的結果是悔,大王姬是無悔,二王姬是悔有悔。”
吉兇因為程度不同分為六種,按由好到壞的順序依次是:吉、吝、厲、悔、咎、兇,其中,“悔”是後悔、憂慮,有煩惱。“有悔”是有困厄;“悔有悔”是困擾之事接踵而至;“無悔”是無困擾;“悔亡”是過往的困擾已經消失。
姬瑾覺得楚國占人占出的結果與他的心境甚是符合,他現在就是悔,讓他想不到的是,老天居然這麽快就給了他後悔的機會,真是待他不薄。
姬瑾一臉惋惜道:“姻緣天定,不可強求,王姬們是寡人的愛女,寡人自然希望她們的婚姻吉祥,無憂無慮,可惜天不作美,納吉不吉,這兩樁婚事就作罷了。”
什麽,作罷?楚钺目瞪口呆:“王上,這誰人的婚姻,能沒有點憂慮呀,只是悔而已,又不是兇,無傷大雅,臣聘禮都送了,婚事怎能輕易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