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會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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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一曲後,鄭寶姽看到楚钺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在想什麽事,而他現在最關心的不就是封霸主那件事麽。
鄭寶姽坐到楚钺的腿上,抱住他的脖子道:“大王,是在想晉侯嗎?”
楚钺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轉頭看向鄭寶姽,點了點頭。
鄭寶姽露出一個妩媚的笑容:“妾也在想他。”
楚钺的臉瞬時變得嚴峻,揚手一個巴掌扇過去,語氣生硬道:“你想他做什麽?”
鄭寶姽捂住一邊臉,眼神驚恐不已,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跪下道:“妾出言無狀,妾知錯了,求大王恕罪。”
楚钺緊抿着唇,目中透出絲絲寒氣,他以前還沒發現,這女人真是越來越無趣了。
姬瑄已經被周天子封為霸主,得到霸主之位了,而他想稱霸還遙遙無期呢。楚钺在心裏咆哮,明明這霸主之位和霸主之妻都該是他的,為什麽都屬于姬瑄?
忽而侍者呈上竹簡,說是晉國發來的。
楚钺神情頓時凝重起來,看着竹簡陷入沉思,這竹簡是晉國發來的,寫的是晉國要在秋天于黑壤舉辦會盟,讓他去參加會盟,并在會盟之前補齊所有欠王室的納貢,晉國給所有與會諸侯國都發了同樣的竹簡。
楚钺心想,這次會盟諸侯都會去吧,周王畿命晉國舉辦會盟,哪國不去的話,就是對抗王畿和晉國,天子就可能讓晉國攻哪國,但楚國早就不聽王畿號令了,是不會去的。
楚钺将竹簡往地上一摔,狠狠地踩了幾腳,姬瑄現在擁有的,可能是他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如果他是姬瑄就好了,為什麽他不是呢?
楚钺拂衣而去,他要去申荼那裏,讓她再派刺客殺了姬瑄,阻止姬瑄稱霸。
“阿荼,你挑選七十名刺客,去黑壤刺殺姬瑄。晉國已經得到很多了,卻還在奪走寡人想要的東西,既然寡人已注定得不到,那也不能再讓晉國得到。”楚钺臉上挂着淚痕。
“是。”申荼眼中劃過狠毒,姬瑄派人害死了她的母親陶菊,她安排行刺姬瑄剛好也為母報仇。
晉國,黑壤。
秋日的陽光熱烈而耀目,映照着高臺之上随風飄揚的晉、齊、秦、魯、宋、衛、鄭、陳、蔡、許、曹、邾、薛、鄫等多國旗幟。
諸國的領袖登上高臺,有的國來的是國君,國君不能來的就派公族或卿族之人代表國君來。
諸侯歃血為盟,小司寇姬泉牽來一頭享牛,命小子宰殺牛牲,把牛血放到盆中,再倒入一個玉碗,牛肉牛骨等用青銅禮器炖煮,以祭祀神靈。
諸侯依次将祭祀過神靈的牛血塗在唇上,簽下和平修好的盟書,讓諸侯國的百姓休養生息,發展貿易。
姬泉登上高臺,按例宣讀同盟國應守之約。
“諸侯應向天子呈獻九貢之物,致邦國之用:一祭祀所需之物,二款待賓客所需之物,三宗廟所需禮器,四聘問時所需的贈送之物,五各種木材,六金玉龜貝之物,七縫制禮服所需的布料,八玩賞之物,九諸地特産。”
“諸侯以六典治理其國:一為治典,二為教典,三為禮典,四為政典,五為刑典,六為事典,每年的正月初一,向臣民宣布教典,将寫有教典的木板懸挂到宮門的雙闕上面,讓萬民觀看,十日之後再收藏起教典。施教法于邦國都鄙,各以教其所治民。”
“遣林衡和川衡按時巡察林麓川澤,平均該地百姓守護林麓川澤之責,統計其業績,該賞者賞,該罰者罰,違反禁令者,要抓起來處罰。如砍伐樹木,則應遵守山虞下達的法度,而管理其政令。”
“以九伐之法扶正違抗王令的諸侯,一以強淩弱,以衆欺寡者,削其地;二殺害賢臣,殘害百姓者,伐之;三對內殘暴百姓,對外欺壓鄰國者,拘其國君,另立賢者為君;四荒蕪田野,離散百姓者,削其地;五負隅頑抗、不從王命者,侵之;六恣意殺戮無辜親屬者,正之;七放逐或弑君者,殘之;八違抗王令,輕視國之政法者,杜之;九在家內外恣行□□、行同禽獸者,滅之。”
姬泉掃視了一遍在場的諸侯,深深一拜道:“望諸侯謹遵。”
姬泉退到臺下,柳昌上臺,高聲道:“方才小司寇所講的,諸位都聽明白了嗎?”
衆人都點頭。
柳昌道:“天子仁慈,九伐之法已多年未用,但如今已不得不用了。我身為王畿大司馬,今日就要重啓九伐。”
姜原道:“這九伐之法從不輕啓,除非諸侯有大罪,今日為何要啓呀,難道在座的諸侯有誰犯了大罪?”
“齊侯所言不錯,犯了大罪的,正是衛國。”柳昌擡手指向衛言的方向,目光冷厲。
“大司馬莫要血口噴人,寡人和衛國所犯何罪?”衛言昂首挺胸,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柳昌道:“衛侯派刺客刺殺天子和王畿重臣,諸位以為,這是不是重罪?”
鄭羽魯崇陳祚心知事跡已經敗露,都低下了頭,他們派去王畿的刺客一個也沒有回來,王畿已經拿衛言開刀了,接下來就該向他們發難,今日他們必會在諸侯面前顏面掃地。
姜原向坐在他旁邊的姬瑄小聲問道:“妹夫,天子真遇刺了?”
姬瑄點頭道:“還傷的很重呢。”
姜原瞥了一眼衛言,低聲道:“沒想到這衛侯居然真敢如此犯上作亂。”
其他人也悄聲議論,側目看向衛言,對他指指點點,衛言面上挂不住,正要開口,卻聽見蔡侯枸的聲音響起。
“當然算是重罪。”蔡枸道,他蔡國雖然也參與行刺了,但只是提供了幾件兵器和傳遞消息而已,有前面五個大國頂着,論罪還論不到他頭上。
衛言聽到蔡枸的話後,覺得心頭一陣堵,他盯向柳昌道:“大司馬,你有什麽證據證明寡人行刺天子?”
柳昌看向衛言的眼神很是奇怪,這衛侯難道連派誰去行刺的都忘了,吩咐侍衛道:“來人,把證據給我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