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所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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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陳侯打你的事嗎?”楚钺道,“上次是寡人考慮不周,讓夫人受了陳侯的責打,這次是在楚宮,陳侯不會看見的。”
鄭嫣感受到楚钺溫熱的氣息灑在臉上,擡起頭看到楚钺的瞳仁是純粹的黑,她像是受到了蠱惑,道:“大王對妾,可是認真?”
“當然。”楚钺毫不遲疑地答道。
鄭嫣雙頰有些發燙,卻微蹙柳眉道:“撒謊,大王後宮裏這麽多美人,又怎會在乎妾一個呢?”
“寡人對夫人之心,可昭日月,定不負夫人。”楚钺握住鄭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你敢發誓嗎?”鄭嫣仰起頭,語聲帶上了一絲淩厲之意。
楚钺一愣,随即高舉起手,伸出三根手指道:“寡人發誓,對夫人若有半句謊言,就教寡人不得好死。”
晉國,正值傍晚,夕陽西下,恰似熔金,天際間傾灑着橘紅色的光輝。
鄉間一處不顯眼的草屋內,嚴藏放低了聲音,目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愁,向一旁的楚靡苦聲道:“阿靡,你快給我出出主意,現在胡延已經死了,我真是怕自己将來也像他一樣……”
就在幾日前,胡延中毒而死,嚴藏心裏感覺他不是被晉國殺的,但也不知道他究竟被誰所暗害。而他的情況和胡延相似,真是怕自己也落得跟胡延一個下場。
“嚴郎莫要憂心,妾以為嚴郎不妨向卿族陸氏提親,娶陸臨之女做繼室,有陸氏做後盾,你就能保住自己的前程和安危。”楚靡經過一番思慮,緩緩握住嚴藏的手,令嚴藏繃緊的心稍稍放松下來。
先前何湘之死,他在外人面前裝作哭得很傷心的模樣,為了更讓人放松警惕,他謊稱何湘是騎了秦馬,才墜馬而死,他們事先也不知道那是一匹秦馬。
晉人也知道,秦國賣給晉國的馬有許多做過手腳,嚴藏便說何湘騎的碰巧是這樣的馬匹。他又做出一副很自責的模樣,好不容易才将何湘的死糊弄過去,沒有被何氏查出來。
秦國盛産良馬,之前晉國的軍用馬匹,十之有三都是從秦國買的馬,因為秦國對馬匹做手腳的事,已被降低為十之有二。
但是何湘死了,他就失去了何氏的庇護,需要再找一個靠山才是。
想到陸氏的情況,嚴藏仍然憂心忡忡,怕自己通敵的事情被發現:“可是,陸氏家主陸臨,還有他的兒子陸啓都不是好糊弄的啊。”
“不過,陸啓的妹妹陸桑榆是個蠢貨,以嚴郎的聰明才智,哄騙她還不是小意思。”楚靡唇角勾起一個充滿算計的笑容,“而且她向來性情刁蠻,和陸啓大不相同,連陸啓和陸夫人都不敢教訓她,你要是娶了她,就能好好利用。
“哄騙女子的心,我最在行了!”嚴藏拍了拍胸脯,昂起頭道,瞳間透出奕奕的自信,“當初父親被胡奚牽連,逃到齊國,何桐本想讓何湘跟我退婚,何湘吵鬧着執意嫁給我,何桐拗不過她,便沒退婚。在我恢複卿位後,我們就成婚了。”
“陸桑榆有個收集精致手帕的癖好,在家裏就收集了八大箱呢。”楚靡想起曾經的事,說給嚴藏聽,“有一次我拿着繡着雪色梨花樹的手帕,她見這帕子好看,求我送給她,我就給了她。你多買些禮品贈給她,再說些甜言蜜語,将她拿下。”
嚴藏已心中有數,接着問道:“那該怎麽對付她的父兄呢?”
“你只要對付好她的父親陸臨就得了,至于陸啓,還構不成多大威脅。”楚靡靈機一動,狡黠的模樣落在嚴藏眼裏,很是令他着迷,“她父親最是喜歡心善之人,你派人刺殺他,再假裝救他,定能使他大為感動。”
“真是一招妙計!”嚴藏啧啧贊嘆。
“還有,你再好好塑造塑造你的名聲。”楚靡又想到一事。
“還能怎麽加強?”嚴藏問道,覺得在這方面已做的不錯了,“在恢複卿位之前,我就設法宣傳自己的名聲,歸晉恢複卿位之後,我更是派嚴氏家丁和婢女出去,四處宣稱我和我父以及伯父不同,是個憂國憂民的賢人,還時常讓家丁假扮乞丐,我假意去救他們,以彰顯我扶危濟貧。”
楚靡下巴微微揚起,眸間透出幾分令人難以捉摸的不羁:“近來你多打聽打聽陸臨的行蹤,在他路過的時候,讓家仆事先扮成乞丐,故意讓他看到你在扶危濟貧。”
嚴藏将楚靡摟在懷裏,抱住她的腰:“還是阿靡有主意,一心為我着想。”
晉國,绛宮,醉雲宮。
姬瑄道:“阿陵,王畿派姬皙來通知,下個月要給周太子選太子婦,要我們派晉女參選。”
姜雲陵道:“周太子已十五歲了,王上是想先選好太子婦,過一兩年,等周太子十六七歲時再成婚罷。”
“諸侯國一般派公主參選,沒有适齡的公主就派宗室女,我們如今只有若兒一個女兒,她才十歲,就不讓她去了。你次兄有一個女兒姬柔,已經十六歲了,我們問問二嫂想讓她去嗎,如果不想,再問問你那些堂兄弟們。”姜雲陵道。
“煦兒已經和大王姬訂婚了,寡人本也不想讓若兒參選,可是姬皙說王上一定要讓若兒去,想看看若兒,如果合意,就等若兒及笄後再成婚。”姬瑄眸子微垂。
“看來王上非常想看看若兒能不能做周太子婦。”姜雲陵皺眉道,而後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那就讓他看罷,若兒的脾性,可不是一般人忍受的了的,就送若兒和柔兒一起去王畿罷。”
周王畿,洛陽宮花園。
“宣晉侯之女姬若,晉宗室女姬柔,齊侯之女姜笙,秦伯之女秦菁菁,楚宗室女楚缇觐見。”
草地上鋪着一塊毯子,姬瑾、祝煙羅和周太子姬賓端坐在毯子上,注視着面前的諸國貴女,這次姬瑾只通知了四個大國來參選,為的就是籠絡大國。
王室的婚事本應由魯國來操辦,但姬瑾覺得選王後時魯國讓他吃了虧,他現在仍耿耿于懷,這次就想親自挑選,不讓魯國插手了。
“賓兒,你看看想娶哪一個呀?”姬瑾看向姬賓。
“父王,兒臣不知。”姬賓的臉變紅了,祝煙羅交代過他不要亂說話,一切只能由父王定奪,但他覺得這些貴女中最好看的是姬若,其次是姜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