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生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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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陳祚罪行累累,非但護不住二姐和她的孩子,還害死他未出世的孩子,刺殺天子謀害王姬,這些事都敢做,他還會害怕什麽呢?
站在姬瑄後面的梁訓開口道:“陳君,我很是思念父親,可否讓我去探望父親。”
陳祚便讓一個侍衛帶梁訓去看梁序。
姬瑄切入正題:“本次天子命諸侯會盟共議伐楚,諸位既然前來會盟,就是願意助寡人攻楚的。寡人欲發兵八百乘伐楚,諸位若想出兵就出兵,不想出兵的可出些錢糧兵器。”
八百乘!六國國君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姬瑄這次恐怕不是要伐楚,而是要滅楚。
衛言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道:“晉君真的要攻楚嗎?”
姬瑄道:“是,楚國早就該被讨伐了。”
鄭羽道:“晉君,寡人以為周王畿這次給出的攻楚理由不當,我等不能以這樣的理由攻楚。”
魯崇道:“鄭君說的對,大王姬是天子之女,晉太子的未婚妻,她的死是天子與晉君的家事,你們自己去找楚君報仇就是了,何必拉上大夥呢?”
其他國君紛紛附和。
姬瑄道:“會盟伐楚乃是大家自願,諸位若覺得伐楚之事無理,有想退出會盟者,皆可退。”
氣氛一時緊張,六國國君面面相觑,卻沒有挪動一步。
陳祚道:“我等已結盟,再退出就是背誓叛盟,會被諸侯恥笑,怎能退呢。”
姬瑄道:“會盟會的是心,諸位已心向楚國,又何必勉強留在這裏。”
一個侍衛跑來,在陳祚耳邊說了幾句話,陳祚面色一變,對姬瑄道:“晉君,方才有人傳信來說赤狄侵晉,林奉讓梁訓先回晉國抗狄,他已經啓程了。”
姬瑄輕輕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焦灼之色,會盟進行地如此不利,還是早些結束罷:“諸位可願出兵馬錢糧攻楚?不想出者,寡人絕不強求。”
鄭羽道:“晉君,就不能不攻楚嗎?”
“王命不可違。”姬瑄平靜道。
“什麽王命不可違——”魯崇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他的眉毛倒豎,逼近姬瑄道,“你兒子的未婚妻死了,憑什麽讓我們出兵,為了你們流血拼命?”
鄭羽也上前,盯着姬瑄道:“天子居然還為報私仇而伐楚,晉君非但不加以勸阻,還縱容天子,如此行徑,分明是對諸侯無禮。”
姬瑄的眉毛微微顫動,眼裏露出一絲疑惑,正欲開口。鄭羽和魯崇卻一臉陰沉,突然伸出雙手猛地推向姬瑄,姬瑄躲閃不及,向後跌去,摔倒在身後的月季花叢上。
姬瑄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離開月季花叢,理了理衣襟,雙眼冷冷掃過六國國君。
鄭羽和魯崇忙低下頭,拱手道:“我等一時失了手,晉君無礙罷。”
祁彰上前道:“君上累了罷,可否去宮內稍事休息。”
“嗯,寡人看諸位也累了,有些心浮氣躁,都去歇息一會兒再議事罷。”姬瑄邁步欲離開花園。
衛言攔住他道:“我等未覺得累,晉君這才講了沒多久,大家還在興頭上,你作為盟主怎能走呢。”
陳祚也道:“晉君莫不是生氣他們二人的氣了,他們已知錯了,晉君寬宏大量,不要和他們計較了。”
姬瑄道:“衛君陳君多慮了,寡人只是想歇息片刻罷了,還請幾位稍候。祁卿,我們去偏殿罷。”
六國國君只好讓開。
走到宛丘宮偏殿時,姬瑄停下了腳步,道:“祁卿,寡人憂心赤狄攻晉之事,我們停止會盟,先返回晉國罷。”
“是。”祁彰也覺得這次會盟進行地劍拔弩張,不必繼續了,便吩咐一個侍衛去告知陳祚,其餘侍衛和他們一起出宛丘宮。
姬瑄與祁彰、大夫林裕坐在一輛馬車上,他們要趕往渡口,乘船回到晉國。
上了馬車後,姬瑄的面容瞬間變得蒼白,額焦冒出細汗,将頭靠在車廂上喘息着。他解下腰間的紅色香囊,放在鼻端,用力嗅着它散發出的馥郁芬芳,仿佛要将所有的香氣都吸進肺裏。
祁彰察覺到姬瑄的異樣,道:“君上怎麽了?”
姬瑄的身體微晃,又深吸了一口香囊的香氣,緩緩道:“祁卿,寡人中毒了。”
“中毒?”祁彰臉色大變,而後想到了什麽,“難道是剛才的花叢?”
“是,花叢裏藏着有毒的熏香,寡人聞到了,六國國君怕是早有密謀,加害寡人,陳宮已不能留。”姬瑄道。
祁彰立即掀開馬車窗戶上的布簾,已經看不見宛丘宮了:“林裕,你快去叫随行的醫師來。”
林裕讓馬車停下,找來随行醫師。
醫師給姬瑄把了脈,扒開眼睑看了看,神色驚慌道:“君上所中之毒極為劇烈,君上現在的狀況很不好,臣需盡快去找些草藥為君上解毒。”
姬瑄的嘴唇微微顫動,六國,還得加上楚國,既然朝他下手了,就是想一擊必殺,當然要用劇毒,不知,此毒會多久發作。
醫師看到姬瑄手中的香囊,道:“此香囊可否讓臣一觀?”
姬瑄把香囊給他,醫師嗅了嗅,又打開看了看裏面,道:“這香囊可解部分毒性,可惜裏面的藥草還不夠熬湯藥的。”
祁彰道:“醫師,你速帶幾個侍衛去附近找草藥,我先送君上去渡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