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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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訓帶上侍衛護送姜雲陵和姬煦去大牢,他已被任命為绛宮的護衛首領,負責整個绛宮的安危。到了大牢後,姜雲陵讓梁訓在牢房外守候,自己和姬煦進去。
昏暗的牢房內點着火把,火苗搖曳跳動,時而高亢時而低沉,映照出獄卒鞭打鄭羽的身影。
姜雲陵和姬煦踏入牢房,看到牢房內還是比較寬敞潔淨的,也沒有什麽發黴的味道,鄭羽畢竟是一國之君,就安排他住上等的牢房。
司空鐘敬手拿一支筆坐在幾案前,随時記錄下鄭羽的供詞,他看到姜雲陵母子後,起身一拜。
姜雲陵擡手示意他坐下繼續記供詞,而後看向鄭羽,道:“你還知道多少東西,通通給我說出來。”
鄭羽定定地看着二人,沒有言語,眼中卻飽含着多種情緒,悔恨,悲傷,凄涼,幽怨,羞愧……
姜雲陵握起拳頭道:“君上他無愧于諸國,你們為什麽要害死他,要害晉國臣民失去國君,害我失去丈夫,害我的孩子失去父親。”
鄭羽眼神一黯,低下了頭。
“你說呀——”姜雲陵喊道。
見他還不肯說,姜雲陵氣結,擡起手給了他幾巴掌。
鄭羽心裏委屈極了,頓時流下了眼淚,他居然被一個女人打了,就連他的母親都沒有打過他呢。
鐘敬道:“鄭君呀,你還是從實招來吧,再不招,我們這裏可是有千百種辦法讓你開口的。”
鄭羽突然嚎啕大哭,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斷斷續續地道:“毒熏香……是衛國調制的,陳國布置花叢……藏匿熏香,需要人……離熏香很近,吸了後才會中毒。”
“這件事衛國是主謀,衛侯因為他女兒如意公主之死,還有黑壤會盟時出醜而懷恨在心。寡人和陳侯都是被脅迫的,楚國抓了鄭嫣,威脅我們去推晉侯,否則就不放她回來……”
姜雲陵道:“那魯國是為了什麽呢?”
“這……只有魯君才知道吧。”鄭羽知道魯國是因為魯施之死,但楚國曾威脅他不準說出去,他就不說了。
姜雲陵心想鄭羽已經說了不少了,今天應該不會再說了,她轉身道:“鐘司空,你們繼續拷問他罷,我與太子先回了。”
“是,恭送君夫人、太子。”鐘敬道。
衛國,帝丘宮。
“派元亞卿領兵八百乘攻晉。”衛言下令道,他已決意攻晉。
盡管衛國不是晉國對手,但如今晉國有難,衛國還是很有可能趁機占得晉地。
衛國參與害死了姬瑄,就算衛國不攻晉,晉國也不會放過他,不如放手一搏,而且楚國還資助衛國戰車,幫衛國對付晉國。
元亞卿便率領八百乘衛軍,行軍至衛晉邊境,和晉軍刀戈相向。
衛軍難敵晉軍,衛言看着前方的戰報,額間冷汗涔涔,眼下如此情況,只能向赤狄求援了。
當初他令胡延的小妾衛女毒死胡延,還傳信給胡奚說是晉國害死了胡延,為的便是讓胡奚更加怨恨晉國,加深赤狄和晉國仇恨,和衛國一起對付晉國。
果不其然,赤狄答應援衛,赤狄正卿胡奚親自率軍出征,帶赤狄軍五百乘偷襲晉國。
晉國軍營,皎月斜挂在夜幕,纖細如一張彎弓。寸寸清冷的月光,仿佛無數支銀色羽箭,要用光芒去刺破黑暗。
營帳中,谷闕面向衆人,開口道:“赤狄援助衛軍,我們兵分兩路,分別對付衛軍和赤狄。赤狄弓馬娴熟,剽悍善戰,我身為主帥,當領兵與赤狄作戰,誰願随我去迎戰赤狄?”
“我願随谷正卿出征。”梁訓率先抱拳道。
“我也願去抵禦赤狄。”祁彰聲音堅定有力。
“我也願去。”陸啓和林裕皆言道。
站在一旁的嚴藏沒有出聲,如今主動請纓之人已經夠多了,他還是選擇沉默吧。
“林兄,陸兄,你們二位擅長帶兵縱深打擊,更适合對付衛軍。”梁訓明亮的雙眸看向陸啓和林裕,開口道。
經過衆人一番讨論,祁彰和梁訓随谷闕一起對付赤狄,率軍三百乘;林裕、陸啓和嚴藏則共領四百二十乘晉軍,負責對戰衛軍。
趁四周無人之時,嚴藏悄悄在竹簡上寫了谷闕和衆人商議好的對付赤狄之策,眼下谷闕一行人已經出發,他就暗中傳信給胡奚。
嚴藏小心翼翼地将竹簡放入一盞天燈中,将燈點燃,待灼熱的空氣充盈滿整個燈後,走到營帳外,将其放飛。
今夜的風是東北風,他正好利用夜風,讓天燈飛向赤狄軍所在的方向。
白色的天燈散發着晶瑩的清光,它上由竹篾和輕薄的布制成,在夜天中穩步上升,輕盈飄逸。
在營外巡視的陸啓擡眸,望見一盞在蒼穹上漸漸遠去的天燈。
陸啓握了握手中泛着寒光的長矛,不禁心生懷疑,這盞燈竟是朝東北方飛的,那不是赤狄軍所在的方向嗎,莫非有人朝赤狄傳信。
一轉眼,陸啓看見嚴藏正向營帳內走去,眉目微斂,快步走過去試探他:“嚴兄不是在營帳內看戰報的嗎,怎麽也剛從外面回來?”
林裕已率軍至前線,和衛軍交鋒,陸啓負責在後方巡視,嚴藏則留在營帳內看戰報。
“營帳內氣息太沉悶了,我出來透透氣。”嚴藏掩飾道。
“那嚴兄可有看見,夜天中有一盞天燈?”陸啓盯着嚴藏,觀察他是否有不對勁的地方。
嚴藏裝作吃驚的模樣:“竟然有天燈,難道是誰在傳情報?”
“我也同有此慮,不知嚴兄可有看見誰在暗中放天燈?”陸啓道。
“并未。”嚴藏搖搖頭,擺出大義凜然之态,“要是讓我逮住此人,定狠狠懲治!”
若真是嚴藏,他也定不會承認,陸啓便也不再追問,轉而去寫信,以晉國所用的紅天燈傳信給谷闕等人,告訴他們有人暗中放白天燈,可能是朝赤狄傳信的,讓他們多做防範。
紅天燈昳麗嬌豔,宛如明燦的火焰,散發着溫暖的光澤,在夜風中悠悠地向東北方飛舞。
梁訓望見空中飛的紅燈,知道是晉國的紅天燈,喚晉兵将其射下。
拿到紅天燈中的竹簡後,梁訓頓時明白了,原來方才飛過的白天燈,可能是奸細給赤狄傳的信。
當時梁訓覺得,那盞白天燈或許不是傳給赤狄的,射下也有違道義,便沒有令人射下。
梁訓拿着竹簡,走入營帳,将陸啓的信拿給谷闕和祁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