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狹路 他明明沒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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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自眼前三寸橫空砍下,險些剁下江微遙的腦袋!
她尖叫一聲,眼睜睜看着那個村民被裴雲蘅一腳踹飛出去,仍是驚魂未定,雙腿幾欲發軟。
握着胸口咳了幾口血出來,那個村民仍不死心,不等衆人反應,嘶吼一聲又握着劍沖了上來!
裴雲蘅眉頭微皺。
念及這是在衙門裏面,他特意沒有下死手,誰知這三個衙役竟然如此愚鈍,不僅被奪了劍還愣在原地。
側身躲過再次揮過來的劍,他鉗住村民的手腕,對江微遙道:“躲起來。”
聞言,江微遙手忙腳亂往後跑,然而剛行兩步便“哎呦”一聲撲倒在地。
裴雲蘅不得不分神看過去——見人只是摔倒并沒有性命之憂,瞬間繃緊的身體才稍稍放松下來。
他不再藏拙。
将鉗至在掌心的腕骨折斷,接住掉落的劍,他反手用劍柄将另一個沖上來的村民打昏過去。
“小娘子快跑過來啊!”
趙大順想上前幫忙卻又不會武功,躲在廊下招手。
江微遙淚眼婆娑,手撐着地想起身卻再次跌坐回去:“我崴到腳了。”
話落,身側花圃中忽而冒出一人。
雙目猩紅,陳朵咬牙:“妖女受死,你殺我兄長我要将你碎屍萬段!”
說罷,握着磚頭徑直沖了過來。
驚恐看着他,江微遙手腳并用身子艱難往後縮,眼看人已經沖到了跟前,只能絕望地閉上眼。
勢不可擋的破風聲近前,長劍如同離弦的箭呼嘯而來,穿透陳朵欲要砸下來的左臂,将他連人一起釘在回廊的柱子上。
身體重重摔到柱子上,幾口鮮血溢了出來,陳朵撲騰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其餘衙役終于趕到,齊心協力将剩下三個村民制服。
待這九個村民被盡數押下去,柳楊怒氣沖沖走過來,将劍橫在其中一個衙役脖子上:“你竟然連手中的劍都護不住!”
衙役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說話。
從廊下跑出來探了探陳朵的鼻息,确定人只是昏迷過去不是死了,趙大順這才松了口氣,擡頭驚疑不定地看着裴雲蘅。
他對裴雲蘅拱手道:“多謝郎君,若非郎君出手相助恐怕要讓這些惡民傷人了。”
這話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伸臂将江微遙攙扶起來,裴雲蘅颔首:“大人言重了。”
趙大順趁勢問:“不知郎君平日是做什麽營生的?”
擦着眼淚,江微遙先一步開口:“我夫君是讀書人。”
“啊?”趙大順一愣,上下打量着裴雲蘅,覺得他這身手怎麽也跟書生扯不上關系,“可曾考取了功名?”
聞言,江微遙神色黯淡下來,欲言又止。
柳楊翻了個白眼:“縣令大人,您能不能別老是往人心口上戳?”
趙大順頓時了然,剛想說什麽,見她還橫劍向頸不由上前命她将劍收起來:“好了,你這樣成何體統!”
又轉頭對衙役溫和道:“你們先下去吧。”
待梁泷等人離開後,他才又看向裴雲蘅,試探道:“我見郎君身手不錯,稍後錦衣衛的段大人會來此,到時我可為你引薦,說不定能為君得個好前程。”
見裴雲蘅面色始終平靜,聽到錦衣衛三個字也是波瀾不驚,不卑不亢,趙大順心中越發篤定——此人絕不簡單。
要麽出身不簡單,要麽見識不凡。
柳楊倒是想開口說些什麽,卻有衙役快步走入通傳:“縣令大人,段大人來了。”
“正好!”趙大順連忙道:“快請。”
殘春白晝,濃雲漸合。
雲影溢過檐角,幾絲沉悶的風卷着殘花簌簌而過,涼意漫衣,似有風雨将至。
躲在裴雲蘅懷中,江微遙雙眸噙淚,尚且沒從驚慌中回過神來,仿佛沒有聽到錦衣衛這三個字,只是低聲哽咽着。
*
“方才生了亂子?”段星淵腳步一頓。
“是。”
“村民口中傷人的女子也在?”他問。
引路的衙役低聲将方才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還被吓得崴了腳。”
聞言,段星淵心中那幾分好奇也徹底散了。
不僅是他,不少衙役也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原先審問村民聽得多了,他們心中也難免懷疑,今日親眼一見卻只覺得荒唐。
她這副樣子,實在不像是能大殺四方的人,可見那些村民口中沒有一句實話。
繞着回廊而行,段星淵餘光瞥見趙大順,見他正與人說話,那男子背對着他,看不清相貌,卻覺得身形莫名有幾分眼熟。
他腳步不由加快幾分,又見那男子微微垂首,懷中竟還摟着一名女子,那幾分熟悉頓時消散了。
剛欲踏入院子,身後忽而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他側身看去,下屬近前神色凝重:“大人。”
心中一緊,他立刻問:“怎麽了?”
衙役識趣兒退下了。
兩人行到一處偏僻無人的角落,下屬呼吸急促,從懷中掏出一枚物什:“大人請看。”
看到這枚熟悉的玉佩,段星淵的呼吸聲也猝然粗重起來,連忙接過玉佩細細查看:“從哪裏找來的?!”
“在城中當鋪中。”
下屬緊張道:“這上面雕刻的麒麟紋很是眼熟,屬下覺得很像是裴指揮使大人身上所佩戴的玉佩,不知是不是......”
“是裴大人的玉佩不錯!”
段星淵給出肯定答複,目光灼灼:“當鋪是從何人手中收來的!”
尋找多日,終于有了新的線索,即便是他也難免露出欣喜。
下屬剛想回話,他卻已等不及了,握緊玉佩大步往外走:“速速帶我去見那個掌櫃!”
出了縣衙翻身上馬,兩匹駿馬掠過長街急馳而去。
*
“什麽,段大人突然走了?”趙大順錯愕。
衙役回道:“是,像是有什麽要緊事,騎馬走了。”
“這......”趙大順嘆了口氣。
柳楊道:“那我們先去畫押簽字。”
趙大順揮了揮手。
三人剛邁步,他又忽而開口:“這位郎君請留步,本官有話要問你。”
裴雲蘅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江微遙有些擔心,柳楊拍了拍她的手,接話道:“那我先扶着江娘子去畫押。”
也只能這樣了。
拉了拉裴雲蘅的衣袖,江微遙小聲道:“郎君記得等我。”
聞言,裴雲蘅神色莫名,低頭看了她一眼。
江微遙卻已經在柳楊的攙扶下進了屋。
屋內空無一人,柳楊反手将門合上,将天光盡數隔絕在外,将謄寫好的口供放在桌前:“江娘子畫押吧。”
江微遙一瘸一拐走過來,寫下名字。
“江娘子的字寫得真好,不像是不認字的人。”柳楊立在她身後,垂眸掃向供紙。
“是夫君教我的。”
“哦,我倒是忘了。”柳楊聲音微微上揚,“裴郎君是讀書人。”
将毛筆放下,江微遙俯身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字跡,否則按手印時會将名字摸花了。
柳楊輕笑一聲,聲音中卻沒有多少笑意:“江娘子對于簽字畫押還真是熟悉。”
江微遙手上動作一頓,繼而淡定道:“可不止是衙門需要簽字畫押,我父親是商人,我見得多了自然耳熟目染。”
“江娘子不是說自幼在莊子裏長大,哪裏來的耳熟目染?”
雙手垂下,江微遙徹底沒了動作,緩緩嘆了口氣。
随着嘆氣聲落下,拔劍聲驟然響起。
長劍徑直架在她的脖頸上,柳楊聲音冰冷:“殺了陳耳又殺了錢二棵,江娘子真是好本事,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卻要我來背鍋實在非君子所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