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福氣 仿佛他們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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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楊只希望自己不在。
站起身,裴雲蘅攔腰将江微遙抱起來。
柳楊連忙道:“我備了馬車,就在後門。”
裴雲蘅道了聲謝。
将兩人送到後門,靠在裴雲蘅懷中的江微遙還不忘偷偷扭頭沖柳楊眨了眨眼。
柳楊再次回了個白眼。
上了馬車後,裴雲蘅将江微遙放下來,她一板一眼整理了下衣裙:“多謝郎君。”
裴雲蘅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她。
......嗯。
他又變成郎君了。
即便崴了腳,江微遙也并不安生,她磨磨蹭蹭朝裴雲蘅這邊挪動了兩下:“郎君郎君......”
裴雲蘅不想理她。
江微遙又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卻陡然一歪,險些給受傷的腳腕來個雪上加霜。
“坐好了。”
眼疾手快扶住她,裴雲蘅不由嘆了口氣。
感覺他這兩日嘆的氣比這輩子都多。
“誰讓你不坐過來。”江微遙不滿。
見她還不肯罷休,裴雲蘅淡聲問:“怎麽了?”
“語氣冷漠,毫無溫情,令人發指!”江微遙小聲吐槽。
“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我沒說不說。”江微遙從袖中掏出沉甸甸的錢袋子,“你快看!”
她将錢袋子打開,露出裏面鼓鼓囊囊的碎銀子。
裴雲蘅眉心攏起:“哪來的?”
“柳捕快給我的,是我幫忙裏應外合的報酬。”江微遙眉開眼笑,“我有錢了!”
她財大氣粗道:“以後我養你!你只需要做做飯洗洗衣服掃掃地燒燒水養養雞喂喂鴨......”
“在家裏貌美如花,享享清福就好。”
如今面對她的貧嘴裴雲蘅自認已經适應良多,但聽到貌美如花四個字額角青筋還是忍不住跳了跳。
他面無表情将凸起的青筋按回去:“從哪裏開始是享福?”
江微遙覺得他不知好歹:“我在外面出生入死賺錢,你只需要在家裏做這些小事都不樂意。”
“給給給,我又不是不給你銀錢花,有人養你還不樂意。”
江微遙怨氣很大,打開錢袋子抓了一把碎銀子就要往他掌心裏塞。
然而把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面帶不舍,江微遙故作平靜地放回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直到一把碎銀子只剩下最後兩個她還是不舍得。
裴雲蘅冷眼看着她挑挑揀揀,對比來對比去最終挑出一個最小的,掰開他的手放上來。
“拿去花吧,好好揮霍去吧。”
她大手一揮,豪情萬丈:“我賺錢都是為了你,再累再苦只要能換來你一個笑臉我就心滿意足了。”
嘴上說得好聽。
裴雲蘅不想要。
她說的話跟剛才的摳摳搜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不敢用窮人的錢。
但他十分擔心立刻還回去江微遙會趁機鬧騰,他甚至能想象到江微遙會怎麽鬧騰——
“你為什麽不要,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辛辛苦苦出生入死,你卻還不領情。”
“負心漢!”
為了能讓自己的耳根子清靜一些,裴雲蘅沒有立刻将碎銀子還給她,而是放在她身側。
江微遙謹慎地問:“你這算是收下了吧。”
“嗯。”
聞言,她欲言又止。
警惕地移開視線,裴雲蘅只當沒有看到,更不會主動去問。
他不問,江微遙也要說。
她瞟了半晌那枚碎銀子,吞吞吐吐哼哼唧唧:“......我給你你就收了?”
裴雲蘅額角青筋又開始跳了。
“先說好,我不是心疼這些銀錢,只是吧......”江微遙痛心疾首,“郎君,我覺得你有點物質有點拜金了。”
立刻拿起那枚碎銀子還給她,裴雲蘅調整呼吸:“還你。”
“哎呀,給你你就拿着,說什麽還不還的。”江微遙嘴上說得好聽,手上飛快接過将他遞過來的碎銀子收起來。
嗯,都快出殘影了。
裴雲蘅移開眼去,不願再看。
将錢袋系好,觑着他的神色,江微遙忽而一笑,将整個錢袋都交給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的就是郎君的。”
——才怪。
甜言蜜語一下,敢真要你就死定了。
裴雲蘅看了眼錢袋看了眼她,不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但是這些銀錢郎君你可不能真的揮霍哦。”
江微遙說:“我不想再回河東村了,重新租賃房子需要錢,一日三餐需要錢,馬上入夏了還要做兩身衣裳,我還想置辦兩件首飾,還有藥錢、肉菜錢、萬一以後我們有孩子了......”
她想想就頭疼:“我們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裴雲蘅被她輕描淡寫的那句“萬一以後我們有孩子了”砸得恍惚了一下。
再看她掰着指頭計算着銀錢,仿佛他們兩個真的只是一對平平常常的夫妻。
裴雲蘅又恍惚了下。
......好像确實也沒有什麽不同。
他必須要去找一份能養家糊口的營生了。
即便不是今日江微遙提起銀錢的事情,他也有此打算。
之前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是因為他打定主意,從江微遙口中問出他的來歷身世後就離開,不會與她有過多的牽扯,也不會在此處安定下來,自然不用為長遠計。
但現在不同了。
具體哪裏不同他說不上來,也不願去細想,但......
将錢袋子還給江微遙,他靠着馬車壁沿,将翻湧的思緒壓了下去。
片刻後,馬車穩穩停在客棧後門。
要下車了,江微遙又乖覺起來,臉上露出讨好的笑:“夫君......”
裴雲蘅劍眉輕挑。
嗯。
他又變回夫君了。
伸手将她抱下車,不留痕跡掃了一眼在他懷中蹭來蹭去的江微遙,裴雲蘅心不在焉的想,也不知道這次這聲夫君能持續多久。
一刻鐘?
還是兩刻鐘?
但他顯然是高估了。
“郎君,我餓了。”手指向一旁賣芡實糕的阿婆,江微遙催促着他上前。
嗯。
持續了兩個呼吸。
河還沒有過完某人就拆橋。
兩人走近,賣芡實糕的阿婆擡頭看了看江微遙又看了看裴雲蘅,最終疑惑地問:“江娘子,這位是......”
如此親密的舉止應當不會是兄長吧。
江微遙脆生生答道:“是我夫君,就是那位愛吃您做的芡實糕的夫君。”
裴雲蘅唇角微不可察上揚,又覺得她這話說得十分古怪——難道她還有不愛吃芡實糕的其他夫君?
然而他剛因這句話心情好上一點,就見阿婆面露震驚:“夫、夫君?你之前不是說你丈夫死了嗎......”
裴雲蘅:“......”
絲毫沒有被拆穿後的窘迫,江微遙笑嘻嘻道:“又複活了。”
阿婆:“?”
裴雲蘅:“”
正巧,送二人回客棧的車夫調轉馬頭回來,經過二人身邊。
這一路上他都在聽二人說話。
他雖看不見馬車廂內,但錢袋子嘩啦啦的響,再搭配上江微遙的甜言蜜語,裴雲蘅沒吃的餅全讓他嚼巴嚼巴給咽了。
他聽得十分眼熱,又見江微遙不顧腳上的傷還要給夫君買愛吃的芡實糕,終于忍不住對裴雲蘅感嘆道:“郎君你可真是好福氣,能娶這麽一位娘子,家中祖墳怕是都要冒青煙了。”
裴雲蘅面無表情。
這福氣好在哪裏?
好在能複活嗎?
作者有話說:
裴雲蘅:這福氣給你要不要車夫眼前一亮。裴雲蘅微笑:敢要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