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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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說起來,玄羽一睜眼變成一位嬌滴滴軟糯的大家閨秀,其驚訝程度不亞于她要刺殺的對象,就是買主自己。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殺手的宿命就是要麽對方死,要麽自己死。
很不幸,身為大渝最賦有盛名的殺手,她在上一次執行刺殺任務時,意外失敗,橫屍街頭,慘不忍睹。
熟料再一睜眼,竟然從別人的身體裏醒來,這副軀體軟軟糯糯,拳頭可可愛愛,與她從前喊打喊殺一手老繭的粗糙相比,簡直天上地下。
當然,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說與人聽,別人也未見得會信,更有甚者,多半會将她當成神志錯亂的神經病。
可自從她來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說,就連從前一到陰雨天氣就連綿疼痛不已的舊傷都不見了,若擱以前,她指定嗤之以鼻不屑做這蠹蟲,而現在。。。
不好意思,請讓我做到死。
唯一的不足,大約是她并沒有繼承原身的記憶,好在原身宋舒月趕巧生了一場大病,她便借着疾病的由頭,謊稱從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府上衆人未生疑,府醫也怕萬一主子深究為何自從小姐醒來後性情大變,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也順水推舟,将這件事了結了。
而現在,是昭武三年,距離她慘死,已經過去了三年。
三年的時間不長不短,但足以物是人非。
從前種種,猶如鏡中月水中花,即便時常夢中重現,也只能摁下心中疑惑,暫時任它如水如風,随風漂流。
…
“姐兒醒了嗎?”
宋舒月從混沌中蘇醒,昨日一場悠長又暗黑的夢境,讓她一早醒來就不是很痛快,她坐在榻邊迷蒙了許久,天色漸亮,她的貼身丫頭蘇喜端了一盆溫水從外間進來。
清晨露重,蘇喜進來的時候,冷氣帶着一股子合着泥土的腥氣飄進來,宋舒月縮縮鼻翼問道:“外面下雨了?”
蘇喜一邊将臉盆放在盥洗架上,一邊回道:“是呢,現在還在下,一下雨天氣就會冷,待會兒姐兒去給夫人請安的時候,披着那件小羊皮鬥篷吧,又保暖,又防雨。”
宋舒月不置可否,又問:“這兩日我見父親總是早出晚歸,可是外面上發生了什麽事?”
蘇喜将玫瑰油滴了點在臉盆裏,服侍主子洗漱,宋舒月洗完後坐在梳妝臺前等候梳妝,并從妝篾盒子裏挑了一只月牙白的簪子遞到蘇喜的手上。
蘇喜順勢接過笑意盈盈:“姐兒病好後,從前的金簪,珍珠,瑪瑙,都不愛帶了,現在倒是偏愛玉質,更趁姐兒的清冷氣質。”
說罷又道:“家主的事兒,咱們做下人的可不敢打聽,不過早上家主身邊的管事通知了各院,說是中秋宮裏有宮宴,邀請各州各府适齡女子參加呢!”
宋舒月哦了一聲,也沒什麽評價,宮裏宴請官屬倒也正常,她身為首輔嫡女,自然是要參加的。
不過她最不喜這種場合,凡事都得拘着禮不說,若是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倒比她殺人善後還麻煩。
尤其人際關系,錯綜複雜,令人頭痛。
有一件事她倒是一來就知道了,那就是宋舒月的父親與當朝國舅項家不合,在朝堂上多有诘語,這也不是她刻意掃聽,而是每每到了申時,父親下值回家,口中多有謾罵,如項老匹夫如何如何。
家中下人聽慣了不以為意,她倒是留了個心眼,以後與人打交道的時候頗多,知己知彼,才不至于鬧出識人不清的笑話。
梳妝完畢,二人一同出了門。
屋外雨氣漸濃,秋雨細如絲線,落在臉上癢似蟻爬,蘇喜怕她受涼,雨傘給了她大半。
宋舒月不動聲色把雨傘往回推了推,穿過園子進了連廊。
還未走幾步,遠處便傳來腳步聲,吵鬧聲由遠及近,聒噪不堪。
“賤婢,也不知貼着我走,裙角都濕了,打個傘都不會,遲早發賣你出去當娼妓。”
做錯事的奴婢吓的肝顫,跪在地上拿袖子給主子擦裙擺,擦也不落好,被人一腳踢下連廊,連滾帶爬伏在地上求饒。
宋舒月不禁皺了皺眉。
那人見有人來,不禁正色以對,見是宋舒月,眉眼間又多了絲不明所以的慌張。
“長姐!”
說罷不情不願的行了禮。
宋舒月這才想起,她初醒來時見過,家中除了她這個嫡女,還有一個庶妹庶弟,這二人一母同胞,關系好得很。
“可是去給母親請安?一同去吧。”
宋舒月說罷提步就走,剩下宋離月不情不願的撇了撇嘴,緊緊的跟在後面。
蘇喜握着宋舒月的手勁有了明顯變化,不是緊張,而是害怕,她在發抖。
宋舒月不動聲色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腳步也加快了些,很快就與宋離月甩開了一點距離。
以她作為殺手的敏銳,蘇喜不至于見到二小姐呵斥下人就吓成如此這般,她這幾個月靜心養病從未留意過自己與府中人的關系如何,如今倒是有了點異樣的發現,她日子過得舒坦不假,卻有被蒙蔽雙眼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