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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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欲靜而風不止,越是太平越是奇怪。
很快,三人便到了梧桐苑。
宋夫人常年居住在此禮佛,很少出來走動,除了每日晨昏定省,鮮少與人見面。
自從宋舒月病重,她幾乎定在了佛堂。
三人到時,她剛好做完早課,看見孩子們過來,眉眼喜形于色。
“小舒你來了,小離快進來!”
宋夫人雖然禮佛,可她見誰都熱情,府中上下無人不說她心善,是個頂好的人。
宋舒月行至跟前,乖巧的站定,宋夫人一摸她冰涼的手,立刻驚叫出來:“怎麽如此冰涼,你病還未好利索,可不能不管不顧落下病根才好!”
語畢急忙安排下人拿了湯婆子來。
玄羽未曾體會過這種母親的關愛,渾身上下透着不自在。
“母親不必心焦,不妨事。”
宋夫人哪裏肯聽,讓人将門窗都關嚴實,生怕冷風灌進來,屋裏頓時暗了不少。
“今年不比往年,冷的早,還未中秋接連下了好幾場雨,豈知一場秋雨一場寒,人不與天鬥,适時多添衣服才好,小離你也是,若是天冷,以後不必過來了,別凍壞了身子。”
宋離月乖巧應了,仿佛與剛才呵斥下人的時候毫不相乾,她這變臉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
“母親,過幾日就是中秋,離兒想…”
看來進宮赴宴的消息傳遍了京都,是個女子都想進宮瞧一瞧是否如外人所說,紅牆綠瓦金碧輝煌,說是連用膳的器具,一套價值百金。
宋夫人豈能不知道這庶女的心思,當即應了。
“自然是你們姐妹同去,也好有個照應,不過天家威儀,不應失了分寸,若是同行,需得以低調謹慎才好。”
宋舒月聽進去了。
宋離月卻不以為意,表面雖然答應,卻對主母的安排嗤之以鼻。
誰知道她是不是偏袒自己的親女兒,表面讓她們低調,實則是為了讓她當綠葉?
她才不乾。
請安罷了,宋舒月帶着蘇喜回自己的院子,她本意是等着蘇喜主動與她分說,畢竟以她僅有的幾個月的認知,不足以知道府上衆人是否心懷鬼胎,即便是蘇喜,她也不敢保證一定是與她一條心的忠仆。
她不追問,不過是給了別人一些考慮的空間,強求從來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可蘇喜,終究沒置一詞。
未及中秋當日,京都早已亂成了一鍋粥,街上的胭脂鋪子,成衣鋪子,還有妝篾鋪子人滿為患。
蘇喜從外面回來忍不住不平:“二小姐好大的陣仗,胭脂成衣買了一大堆,這會兒正在院中與姨娘商議穿戴,姐兒您怎麽也不操心這些。”
宋舒月笑答:“母親都說了要低調,得體便好,無需過于奢華。”
“可......”蘇喜還是不服,明明是嫡親的小姐,怎麽在這些事上甘願讓一個庶女壓過風頭去?
可瞧見自家主子實在不上心,這會兒還有心思拿本四海圖志細看,也只好作罷,把主子偏素淨的衣裳全都找出來熨燙熏香,細心準備。
中秋當日,府中的馬車申時便在門外候着,宋舒月今日着一身淺梨黃的金絲夾襖,下着月影色石榴裙,妝面乾淨又清爽,發髻上帶着一整套和田玉質首飾,雖然不招搖,卻也得體符合她千金的身份。
真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她按照從前的喜好,雕了塊紅玉平安扣戴在脖間,如今她身份貴重,這塊紅玉玉質溫潤,觸手生涼,價值不菲。
宋離月出現的時候,玄羽差點沒把剛含進嘴裏的茶水噴出來。
無視顏色搭配,只要是貴的,稀罕的,統統都往身上塞,以至于那發髻重的,壓的宋離月的脖子都彎了。
衣裳更是過分,選了一套紫紅色的山水裙,而這樣的衣裳,多見府中姨娘穿。
宋離月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見宋舒月寡淡的穿戴,立刻鬥雞上身,出言譏諷。
“長姐,父親是沒給你月例還是咱們府上窮的連金簪都帶不起了,這是進宮又不是去廟裏燒香,穿這麽素淨做什麽。”
宋舒月懶得理她,撇過頭看外面的景色。
今日中秋不宵禁,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突然,一個熟悉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人群,她剛想要細看,便沒了人影。
以至于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瞧錯了人。
那是一個她心系又不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