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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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們兩個老東西是早就商量好了圈套,好讓孤心甘情願往裏跳吧?”
裴景曜坐在龍椅上,案上的奏折堆的像小山一樣高,他朱砂玉批的字跡還未乾透,每個奏折上面都像商量好的似的,請奏将荊川銅礦化為私有。
荊川銅礦對于大渝來說極其重要,一是兵器熱鑄,二是銅錢刻板,兩項都是國之根本,如果帝王無法将其化為國有,定将撼動朝廷根基。
項國舅和宋相站在殿中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靈動傳遞着喜色。
雖然二人明面上不曾參與銅礦的經營,但卻是荊川銅礦的實際擁有者。
不過昔年先帝受朝中禦史大夫蠱惑,将銅礦從他們手中奪了回去。
如今歸為私有,也是他們刻意為之。
“陛下息怒啊!”宋相拱手勸慰道:“銅礦雖然歸位私有,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豈有圈套一說,此種行徑不過是為了便于管理而已,如今荊川因為銅礦的緣故,刺史傭兵自重,若被他掌握了實權,豈非要重啓昔年帥軍北上之事?”
說到這裏,項國舅順勢附和道:“難到陛下忘記了五年前如何從荊川回京?又是如何登上王座萬人之上?”
裴景曜語滞。
他哪裏能忘?
當年,他還是一枚被先帝棄之不用的棋子,作為質子在鄰國大夏當人質,人人棄之不顧不說,就連宮人都敢呵斥他。
不料那年先帝病重,國內的幾個皇子為了争奪皇位大打出手,竟然互相殘殺以致兩敗俱傷,先帝駕崩之後,本應由當時的皇太子繼位,可是這位皇子素來暴虐,最不得人心,不過因為嫡子的身份在奪嫡之戰中僥幸勝出。
裴景曜知道後,深知若是由這位兄長繼位,他必再無回國可能,甚至為了以絕後患,新帝會殺了他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為此,裴景曜各方周旋,趁着大夏正直商秋節守衛松懈,他帶着妻兒逃到了荊川無名渡,費勁千辛萬險,才找到了當時身為刺史的項峰,以及當時在荊川當按察使的宋同甫。
三人對新帝各有龃龉,一拍即合準備籠軍進京,以“手足相殘,不配為君!”的名義,一路過五關斬五将,将皇位收入囊中。
代價就是,當時年紀已然40有餘的裴景曜,娶了項峰的妹妹項清,并冊封為皇後,而宋同甫則搖身一變,在朝中晉升迅速,很快便成了右相。
只是狡兔死,走狗烹,昔年并肩作戰的盟友,如今也敢卡着他的脖子同他叫板。
“自然不敢忘,只是這事事關國本,孤需與太子商定後再予以定奪,二位愛卿不必心急。”
裴景曜話鋒一轉,提起了昨日被刺一事,自他登基以來,除了頭兩年局勢不穩常有此事發生,可自從三年前裴厭城除夕屠禦史之後,朝堂上以有很長時間的安穩和諧,如今又重現此事,裴景曜擔心是當年餘孽趁機興風作浪。
宋相也言之鑿鑿:“當年之事,陰陰陽陽,糊裏糊塗,誰能知曉是否殘留餘孽,當時綁也綁了,追也追了,殺也殺了,若還真有,偌大國境,何處去尋?”
項國舅卻不甚認同,“皇宮守衛,茲事體大,豈能因為難尋而放任不管?依老臣看,将宮裏的太監宮女兒挨個嚴刑拷打,總有受不得酷刑招認的奴才。”
他妹妹可還在宮裏住着,事關安危,必須要嚴陣以待。
裴景曜長嘆一口氣,“難到不能啓用破曉?他雖是前朝事構,為何不能為孤所用?”
破曉?
宋相和項國舅,臉色噔時一變。
破曉乃是當年先帝創立的情報機構,只要身在大渝就沒有他查不到的情報。
可是尖兵利器若是用不好,難免受到反噬,再有,朝中的大臣哪個敢說自己清清白白,若是破曉在,強壓之下,安有完卵?
宋相和項國舅一齊道:“不可不可,破曉雖然強大卻難以把控,弊大于利,若是啓用,恐糟反制啊陛下!”
裴景曜無可奈何。
他雖身為國君,卻事事受到宋相和項國舅的壓制,皇後雖然沒有嫡子,卻也認了裴厭城做養子在跟前。
這不明擺着告訴他,若是他不聽話,就随時可以換了他繼而扶持新帝,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
偏偏他那個兒子與他不一條心,否則父子合力,安能沒有破局之法?
…
“犯人呢?”
宋舒月望着眼前緊鎖的牢籠問道,樊卓指向其中一間。
只見此間牆壁上只有海碗大的窗口,一束陽光順着窗戶從外面射進來,細看之下,灰塵如同蜉蝣上下起伏。
光線照在地上,一只腳投射出孤憐的影子。
她走到近處,犯人的臉頰被雜亂的頭發覆蓋,已然昏卻,下巴卻沒有胡須,鬓角邊際分明,應是時常細心打理。
至少得是個主管太監。
裴厭城站到她身邊,一只手撐着另一只,手裏把玩着一節扳指。
“查過了,孤身一人沒什麽親眷,只有一個義子什麽也不知道。”
宋舒月轉過頭,生疏的從平時改成仰視,以前只到她鎖骨的小鬼,如今真的長大了。
“看來你們已經動過刑了,可有問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