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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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話裏話外都是死亡的意味。
…
大理寺外面只剩下值守的守衛還在,天氣冷,他們縮着脖子抱着刀,不時把雙手放到唇前哈氣取暖。
宋舒月帶着圍帽,上前道:“官爺行個方便,可容奴家進去看望個故人?”
說罷,蘇喜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塞到守衛的手中。
守衛掂了掂銀子的重量,急切道:“快點啊,還有半個時辰我們就要換班,被發現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蘇喜急忙應承:“不會不會,我們很快就出來,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大理寺的門口黑洞洞的,像只張着嘴等待吞噬獵物的怪獸。
不知為何,這次宋舒月非常抗拒,及其不想走進去,那是種被野獸盯着的壓迫感,于她而言,代表着危險。
看押犯人的牢房一間又一間的略過,很快,宋舒月見到了白天見過的那一個。
蘇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髒亂合着血污的頭發蓋着臉頰,只有一雙眼睛半閉半睜,在看到燈籠的光線靠近時,才有一絲絲反應。
蘇喜早經不住這些景象,哭着撲了上去:“哥哥,哥哥,你怎麽樣了,哥,你快回答我啊!”
蘇烈聽見蘇喜的聲音,停頓片刻後,扭過身子,往牢房門口的方向爬了爬。
“閨兒,是你?”
蘇喜泣不成聲,點點頭把帶着的吃食塞進蘇烈的手裏。
“吃的,喝的,還有金創藥,哥,你…你還好嗎?”
蘇烈沒有接東西,而是擡眼看了蘇喜背後的宋舒月。
他艱難的做起身來,盤腿坐到宋舒月的對面,顫抖着手,把淩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閨兒退一退,哥哥有話跟貴人說。”
蘇喜看看宋舒月,又看看蘇烈,抽泣着後退了十幾步,與他二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蘇烈看蘇喜走遠,從剛才蘇喜送的酒瓶裏,倒了點酒在碗裏,用手指沾了,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監。”
宋舒月左右看了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貴人若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
宋舒月想了想,既然有人監視,那就不能問的太明顯,也不能過于隐晦,否則蘇烈也聽不明白,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于是她道:“聽蘇喜講述你們的過去,不知蘇公公為何舍下孤苦伶仃的妹妹選擇入宮?”
蘇烈将手指粘濕,在地上寫了個“引”字,一邊道:“求個活路罷了。”
引,引路人,有人引薦,誰?
宋舒月又道:“蘇公公在宮裏這麽久,定然在各宮輪值,不知最喜歡哪個宮裏的的景色?”
蘇烈答:“自然是朝晖殿的黎明,萬籁俱寂,鳥叫蟲鳴。”
說完,他在地上又寫了一個字。
“破。”
是破曉。
宋舒月擰眉,真的是破曉要殺她?
“蘇公公既然知曉這人世間的美好,又何苦行此一招,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蘇烈輕輕笑了笑:“做都做了,又何必在乎後果?”
他不緊不慢的的又寫了一個字。
宋舒月看了看。
“恩。”
恩?恩情,報恩?
宋舒月又道:“可是行此一招,只有死路一條,你可後悔?”
蘇烈眨了眨眼睛,“賤命一條,更何況,早在三年前我就該死,如今多活了三年,我不虧。”
他貼着牢門,寫了一個“白”字,想了想,又寫了一個“畫”字。
宋舒月大抵是明白那個畫字,指的是她進獻給皇後的禮物,蘇烈應該是參透了她畫裏的玄機,才會下殺手。
難到他得到了命令如果見到她與破曉聯系的秘紋,就一定要殺了她?
那那個白字是什麽意思。
“蘇公公既然如此豁達,也應該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在禁宮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當株連九族。”
說完,宋舒月望了望遠處的蘇喜,又轉過頭來用唇語輕聲道:“将功贖罪,或許能保她一命。”
蘇烈霎那間眼淚失禁。
他明白宋舒月的意思,但是他已經無路可走。
不管他供出破曉,或者死不招認,妹妹都難逃一死。
只餘下是被誰殺死的問題。
蘇烈跪在地上,向宋舒月磕了好幾個頭,而後在地上又寫了一個字。
“羽。”
玄羽睜大了眼睛,立刻蹲下去将那個字抹去,而後壓低聲音道:“你既知道,為何不說?”
蘇烈搶先一步答道:“求您救她。”
手指繼續旋轉,是個“荊”字。
“那裏有你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