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疏湄遠渡 > 晚風沉疴

晚風沉疴(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疏湄微微一愣:南邊的冬宮?那處荒廢好幾年了。

孤讓人修。阿史那牧說,孤只要你好好的。

沈疏湄望着可汗的面容,看見那張粗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幾分懇切,心中一動。她最終點了頭:那就……勞煩可汗了。

就在沈疏湄的身子日漸衰弱的同一時期,北凜與西方一個叫烏孫的部族起了摩擦。烏孫首領趁着北凜寒冬物資緊張,頻頻襲擾邊境牧區,搶掠牛羊、燒毀氈帳,好幾個小部族被逼得往東遷徙,流民湧入北凜腹地。

阿史那牧大怒,當即召集頭人商議出兵。可正值隆冬,行軍艱難,糧草也吃緊,頭人們吵成一團,有人主戰有人主和,吵了七八日也沒個定論。

沈疏湄強撐着病體出席了最後一日的廷議。她坐在阿史那牧身側,面色蒼白如紙,可腰背挺得筆直。聽完了雙方的争執,她緩緩開口:

我有一策,不知諸位願聽否。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王後身上。

沈疏湄說:烏孫襲擾邊境,無非是看準了北凜寒冬物資匮乏,無力應對。可若我們此時出兵,一則天寒地凍損耗太大,二則後方空虛恐有內憂。不如先派使臣前往烏孫,以互市為餌,緩住他們。待開春雪化,糧草充足,再一舉擊潰。

她看向阿史那牧:可汗覺得如何?

阿史那牧沉吟片刻,問:互市之餌,用什麽換?

茶葉、鹽、布帛。沈疏湄說,這些東西烏孫緊缺,可大綏年年輸送給北凜的額度有餘。我們可以勻出一部分給烏孫,只當是……花錢買一個冬天的太平。

阿史那牧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終拍了案:就依王後所言。

使臣三日後出發,帶去了北凜的善意與互市的條件。烏孫首領果然被說動,暫停了襲擾。北凜得以安然度過那個冬天,待開春雪化、草木萌發,阿史那牧親率鐵騎西征,一戰而勝,烏孫歸降。

慶功宴上,阿史那牧舉起酒碗對着沈疏湄:這一碗,敬王後。

滿殿頭人紛紛舉碗。沈疏湄端起面前的茶盞,微微起身致意。她沒有喝酒,可所有人都覺得她飲下的是比酒更烈的東西——那是北凜上下對她的敬意。

可那場大病之後,沈疏湄的身子便徹底垮了。

她開始畏寒。明明是仲夏,氈帳裏要燒着炭盆她才覺得勉強暖和;北地的風稍稍涼一些她便要裹上厚厚的皮裘,旁人看着都覺得熱,她卻冷得指尖發青。她吃東西也越發艱難,一碗小米粥要喝上小半個時辰,有時候喝到一半便擱了碗說飽了,其實根本沒吃幾口。

沈疏湘急得嘴上起了燎泡,變着花樣讓廚下做開胃的吃食,又托人從大綏捎來山楂糕、桂花蜜這些酸甜的小食。沈疏湄為了不辜負妹妹的心意,總會吃上幾口,可吃下去的十之七八又都吐了出來。

晚棠有一回收拾被褥,在枕頭底下摸到了沈疏湄藏起來的帕子。那帕子上血跡斑斑,團成一團塞在最角落裏。晚棠握着那帕子,整個人抖得像風裏的落葉,最終沒忍住,跑到帳外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柱香的時間。

她不敢讓王後知道她看見了。她将帕子洗乾淨晾乾,又原樣疊好放回枕下。從那之後,她給王後鋪床時總要格外仔細地抖一抖褥子,可再沒去翻那只枕頭。

沈疏湄的身子每況愈下,可她的精神卻出奇地清明。

她依然每日看公文、審賬冊、聽頭人們彙報。她的字不如從前有力了,寫一筆要停一停歇口氣,可批閱的分毫不差。阿依慕和塔娜輪流來陪她說話解悶,她笑着聽她們講各部族的趣聞,偶爾插幾句嘴,語氣還是那樣溫和從容。

可她夜裏睡不着的時候越來越多。安神香從半支燃到了兩支,又從兩支加到了三支,有時點了香依然睜着眼到天亮,看着帳頂的紋路在黑暗中隐隐約約,心裏想的卻是大綏禦花園裏那棵歪脖子海棠樹。

沈疏湘有一回半夜醒來,聽見姐姐在夢中含糊地喊了一聲母後,聲音又輕又軟,像極了一個委屈的孩子。沈疏湘側過身去,在黑暗中握住姐姐的手,那只手冰涼涼的,可被她攥着攥着,便漸漸暖了些許。

她想起許多年前在大綏皇宮裏,有一回姐姐被選為和親公主的消息傳開,自己哭着跑去姐姐寝殿,撲在她懷裏說姐姐別走。那時候姐姐也是這樣握着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背,說疏湘不哭,姐姐在呢。

如今換她來握姐姐的手了。換她來說姐姐不哭,湘兒在呢。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