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赴江南,尺素動芳心 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煙雨赴江南,尺素動芳心下
煙雨赴江南,尺素動芳心下
城南海棠巷,沈家老宅就在巷子最深處。
蕭璟淵沒有直接上門,而是先在巷子附近租了一處僻靜的宅院,兩進的小院,乾淨雅致,離沈家老宅只有百步之遙,站在院門口,就能看到沈家老宅的飛檐。
安頓下來之後,他便讓随從去街上找了個七八歲的小乞丐,看着虎頭虎腦的,眼神乾淨,瞧着甚是聰慧。蕭璟淵暗中觀察之後,方知他目不識丁。這般反倒更好,傳遞書信時,才不知信中所言是什麽。
蕭璟淵坐在桌前,鋪開宣紙,提起筆,指尖微微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落筆寫下了一行字,約定了相見的時辰與地點——暮春傍晚,城西舊海棠巷的宅院,末尾落了一個“晏”字。
這個“晏”字,他寫得歪歪扭扭,最後一筆故意拖了個滑稽的小勾,醜得很,卻又帶着說不出的熟悉。
剛開始在太傅府讀書,沈清晏教他寫字,總說他這個“晏”字寫得醜,最後一筆的小勾畫得像個小蟲子,糾正了他無數次,他偏不改,還嬉皮笑臉地說:“就這麽寫才好看,清晏妹妹的名字,自然要寫得跟別人不一樣。”
長大以後,他跟着沈敬讀書,字越寫越好,再也沒寫過這個帶小勾的醜字,可此刻落筆,卻沒有半分生澀,仿佛這幾年的時光,從未流逝過。
蕭璟淵将字條仔細折好,從懷中取出那柄桃木梳,一并遞予身旁随從,讓他交給小乞丐。
随從會意,上前将小乞丐拉至巷角陰影處,低聲反複叮囑:要把信物送往海棠巷深處的沈府,交到沈清晏手中,只說是故人相贈,務必請她親自出來一見,言明出來後另有一物相交;待沈清晏出來後,再将東西親手交付,其餘一概不許多言。
随後,随從又按吩咐告誡小乞丐,不可透露送物之人的半點信息,事成之後會有一錠銀子相酬。又怕小乞丐年幼記混,遂将說辭反複确認幾遍,直到對方一字不差複述完畢,方才作罷。
待一切穩妥,随從才将桃木梳與字條一并交予小乞丐,看着對方小心揣好,蹦蹦跳跳地向着沈家老宅的方向去了。
蕭璟淵帶着李德全,悄悄躲在了巷子口的老槐樹後面,目光死死盯着沈家老宅的大門,心髒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手心全是汗。他要親眼看着,東西确确實實送到了沈清晏手裏,才能徹底放心。
沈家老宅的書房裏,沈清晏正坐在窗邊,手裏捧着一卷書,目光卻落在窗外開得正盛的海棠樹上,早已失了神。
桌案的一角,放着那把蕭璟淵送的折扇,扇面的海棠花早已被她摩挲得有些褪色。自從那日翻出這把折扇,她就再也沒了往日的平靜,日日對着這把扇子發呆,心裏像被掏空了一塊,無論如何都填不滿。
綠蕪端着剛沏好的熱茶走進來,看着她又在發呆,心裏嘆了口氣,輕聲道:“小姐,茶沏好了,您都坐了一上午了,起來活動活動吧?不然身子該僵了。”
沈清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剛要開口說話,就見老宅的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躬身道:“小姐,門口來了個小乞丐,說有東西要親手交給您,還說您一看便知。老奴摸了摸,像是一把木梳,他還說,等您出去見他,還有一樣東西要給您。”
木梳。
這兩個字入耳,沈清晏手裏的書卷“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書頁散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沸騰起來,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猛地站起身,帶得椅子向後滑去,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卻渾然不顧,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對着老管家急聲道:“東西呢?快給我!”
老管家被她這副樣子吓了一跳,連忙将懷裏的桃木梳遞了過去。
沈清晏顫抖着手接過,指尖觸到那熟悉的桃木紋路,觸到梳柄背面那個她親手刻的、小小的“淵”字時,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是他的。
真的是他的。
是當年她親手打磨了三天,送給他的那把桃木梳。
她甚至能想起,當年把梳子遞給他時,他紅着臉,手足無措的樣子。
“小姐?”綠蕪看着她渾身發抖,眼淚掉個不停,連忙上前扶住她,心裏又驚又慌。
沈清晏卻一把推開她的手,提着裙擺,跌跌撞撞地就往門外跑,裙擺掃過書案,打翻了硯臺,墨汁灑了一地,她也全然不顧,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來了,他來找她了。
她一路跑到大門口,胸口劇烈起伏着,喘着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巷口,最終落在了門口那個小乞丐身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人呢?送東西的人呢?他在哪?”
小乞丐被她這副樣子吓了一跳,連忙搖了搖頭,從懷裏掏出那張折好的字條,遞了過去:“那位公子沒說他在哪,只讓我把這個給您。”
沈清晏連忙搶過字條,指尖抖得半天都打不開。綠蕪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幫她展開了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