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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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一)
一切都結束了。
蕭懷易被當場射殺,其他死士能被活捉的已經被活捉了。
整個皇宮都平靜了下來。
這次宮變,整個皇宮受了重創,天子重新歸位,下令肅清朝野,清除所有淳王一派,半個朝堂,幾乎都被清洗了。
而玉河公主夏元令,請旨翻案鎮國将軍秦家舊案,拿出種種逆賊蕭懷易陷害的證據。
天子本不欲舊事重提,但如今朝堂百官只剩一半,剩下的官員幾乎都支持翻案,天子就算再不情願,也将此事發還大理寺重審了。
半月之後,便是年關。
今年宮裏沒再辦宮宴,而天子也因為淳王之事,本好起來的身子再次垮掉,宮裏皇後娘娘忙着侍疾,無暇舉辦宮宴。
而京城之中,雖然不少達官貴人都受到了牽連,但好在涉及重案的人不多,也還算是平和。
街上張燈結彩,猜謎耍戲,熱鬧極了。
只有鎮國将軍府安靜無比。
金明竹從屋裏出來,看見冰天雪地裏站着的人,嘆了口氣:“你怎麽還沒去用飯?”
沈為春搖頭:“我吃不下。”
天上下了小雪,寄蘭站在一旁沈為春撐着傘。
“你好幾日沒吃東西了,這怎麽能行?”金明竹又嘆了口氣,走過去,“去吃飯吧,總要吃一點,不然你的身子是扛不住這冬日的。”
沈為春抿着唇沒說話。
“難道你想等他醒來,然後發現你病倒了嗎?”
沈為春這才張了張嘴:“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
“先去吃飯。”金明竹沒答應。
沈為春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秦書從屋裏出來,瞧見沈為春離去的身影,上前去對金明竹道:“先生,大小姐還是不願意回去嗎?”
金明竹搖頭,也沒說話。
午後不久,沈為春勉強吃了些飯,又到屋外等着。
金明竹這次沒有攔着她:“你去吧!”
沈為春這才擡腳進了屋。
屋子裏燒着地暖,沈為春一進門便熱得脫下了大氅,直直走向床榻上躺着的人。
秦書見沈為春來了,也沒敢說什麽,起身給人掖了掖被角,朝沈為春行了一禮,便出去了。
沈為春好似看不清床上的人是誰,努力睜大了眼睛,忽然又看清了。
“秦少安……”沈為春小聲地喊着秦少安的名字。
床榻上的人臉色蒼白,眼睛緊閉,好似睡着了一般,完全沒有應沈為春的呼喊。
沈為春走到床榻邊站着,手腳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只傻愣愣地看着床上的人,喉間酸得厲害。
“秦少安……”沈為春沒有發現,自己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她小心地坐在床邊,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秦少安。
“秦少安,你怎麽這麽傻啊?”
沈為春終于見到了人,那些害怕與擔心全都變成了後悔與無助。
她勉強地笑着,卻又覺得自己不該笑,最後只能擺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臉,難看極了。
“秦少安,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了就死了,你做什麽非要救我?”
沈為春聲音輕極了,仿佛是害怕驚擾了睡覺的人,卻又忍不住把所有心裏的話都吐露了出來。
“我莽撞也就算了,你怎麽也莽撞,你真不怕那一劍把你給刺死了嗎?”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沈為春到現在都歷歷在目。
蕭懷易提起長劍要劈向沈為春的時候,秦少安什麽都顧不得了,直接沖了過來!
而沈為春早早做好了準備,手裏捏着金明竹給的迷藥,反手便撒向了蕭懷易!
蕭懷易躲閃不及,被迷了個正着,大叫一聲松開了沈為春。
沈為春借着這個機會沖向了秦少安。
但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些死士不約而同地代替蕭懷易刺向了秦少安!
“不!”
鮮血淋漓的場面好似還在眼前,沈為春一回想起來便渾身發抖。
秦少安把她抱在懷裏,橫鹫擋住了一半的死士,而另一半的長劍全都狠狠紮進了秦少安的後背。
沈為春只聽得秦少安一聲悶哼,随即滾燙的鮮血便順着流下砸在沈為春的臉上。
“沒……沒事……”秦少安護着懷裏的沈為春,整個人都不清醒了,還在伸手想要擦掉她臉上的鮮血。
“放箭!”夏元令慢了一步,立刻下令外頭的将士射殺寝殿中的叛賊。
蕭懷易當場被射殺。
橫鹫沖出寝殿,把外頭等着的金明竹給拉了進來。
金明竹本是為了防止天子出事而來,沒想到進來看到的卻是渾身是傷的秦少安。
他連忙推開其他人,嘩啦一聲撕了旁邊死士的衣服,強行扳開秦少安牢牢護着沈為春的手,先把人渾身給纏了起來,免得秦少安血盡而亡。
秦少安昏過去的時候,眼睛還直直地看着沈為春,嘴裏念叨着:“沒、沒事……沒事……”
沈為春渾身僵硬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夢一般缥缈。
如今回想起來,沈為春已經不太記得具體細節了,只記得秦少安的滿身的鮮血,和那句反反複複的沒事。
沈為春想着,她能有什麽用呢?
明明說要幫玉河公主擺脫命運,最後卻什麽也沒幫上。
明明要幫秦少安為秦家洗脫冤屈,最後秦少安卻差點因她而死。
就連為顧家複仇,沈為春都還沒有完全做到。
她怎麽值得秦少安付出這條命去救呢?
沈為春不明白,她看不懂秦少安,不懂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是好像她又知道秦少安一定會這麽做。
不!不該是這樣的!
沈為春搖頭,擦去臉上的淚,勉強笑出來:“秦少安,你是個傻子!早點醒過來吧!金明竹可是把家底都用上了。”
現如今秦少安的身份已經公開了,他們也就搬回了鎮國将軍府,金明竹忙上忙下好幾日,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宮裏派人來問了情況,有沈為春在,倒也沒什麽事。
想着,沈為春便起身去弄了些熱帕子過來,輕輕給秦少安擦臉:“上次我中毒,寄蘭說守了一夜,如今竟然是倒過來了。”
沈為春一邊給他擦臉,一邊擦着自己臉上的淚,鼻尖酸極了:“我沒有照顧過別人,你也別嫌棄我照顧得不好。”
越是擦臉,沈為春越是看不清秦少安的臉,拼命地擦掉不争氣的淚,卻是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擦到一半,沈為春終于是忍不住了,把帕子扔到一邊,捂着臉低聲哭起來。
“秦少安,對不起……”
後來的幾日,沈為春一直留在鎮國将軍府,寸步不離地守着秦少安。
可是人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天子病得愈發嚴重,在除夕之夜,崩逝。
舉國辦喪,京城上下無不悲痛。
而天子最後的立嗣诏書,是立玉河公主夏元令為新皇。
诏書一出,朝野上下震動,甚至全國震動。
大周歷史上從未有過女皇帝,因此最後的立嗣诏書,被指認是夏元令僞造的,不少的貴族上書徹查天子死因。
但全都被夏元令給壓了下來。
如今有遺诏在手,玉玺也在夏元令的手上,朝中支持夏元令的官員不在少數,很快便壓下了此次反動。
前後上書反動不過幾日,便被夏元令給壓了下去。
沈為春得知情況的時候還在鎮國将軍府,于是她以容國公府唯一繼承人的身份寫了一份奏折送往宮中。
第二日,朝堂上下旨。
容國公沈高年邁多病,且牽連鎮國将軍秦家舊案,按律因以同罪論處,但念在容國公大小姐沈為春救駕有功,遂功過相抵,容國公致仕回鄉,爵位由容國公府大小姐沈為春繼承。
于是大周從即日起,除了有開天辟地的女皇帝,還有了開天辟地的女國公。
當年沈高篡改了顧氏的奏折,把爵位給了自己,又買通了內閣官員,以沈為春年幼的借口把國公爵位拿到手,如今總算是物歸原主了。
而下旨的這一日,朝野上下再次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