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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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二)
“主君,您真的不去看一眼嗎?”
寄蘭正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收拾東西,橫雀手腕上打着厚厚的繃帶,看着眼前的沈為春,幾次三番想開口說什麽,最後還是只說出了這麽一句。
沈為春清點了要拿的東西:“我要的準備好了嗎?”
橫雀擰眉,沉吟了一會兒,還是點頭:“孟嬷嬷已經在外頭等您了。”
“那就好。”
寄蘭把要用的東西全都裝好了,包括一些盤纏和簡單的衣物,包好之後背在了自己身上。
沈為春一擡頭看見寄蘭那視死如歸的神情,忍不住輕笑:“怎麽這副樣子?”
“我是一定要跟您去的!別想把我趕走!”寄蘭氣鼓鼓地看着沈為春,眼睛紅紅的,聲音別提多大了。
沈為春失笑:“放心,我不會丢下你的。”
寄蘭抽了抽鼻子,不再說話了。
沈為春又看向橫雀:“你回去吧!不必跟着我。”
“為何?”
沈為春起身,整了整衣衫:“你不是我的人,沒必要跟着我。”
“主君!”橫雀急了,“您要去哪裏?”
沈為春正色看着橫雀,從懷裏掏出一疊契書,遞給橫雀:“這是我給你和橫鹫,橫鷹的地契和鋪面,你們為我做事,這些算是我給你們的報酬。”
“至于日後,不論你們是回去,還是出去做事,多少有些靠山。”
橫雀沒有接過來,而是直接給沈為春跪下了:“主君!我不走!”
“不走也好,留在府裏幫我打理事務,孟嬷嬷不會虧待你的。”
沈為春不再與橫雀糾纏,留下最後一句話便帶着寄蘭出去了。
“主君!”橫雀忙站起來,想要追出去。
“夠了,別跟着我!”
沈為春頭也沒回,厲聲留下最後一句。
橫雀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此次沈為春出門,沒讓孟嬷嬷準備馬車,自己帶着寄蘭挑了一輛低調的馬車,兩人一同趕車。
孟嬷嬷看着二人坐上了馬車,一言未發,遠遠地看着人離去。
“嬷嬷,為何不阻止主君?”
孟嬷嬷搖頭:“主君心有糾結,旁人無解,讓她去吧!若有一日,待她想通,她也許會回來。”
橫雀看着馬車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道:“要不要……”
“不必。”孟嬷嬷忽然笑出來,“上天若是有心,離得再遠的人,也能重聚。”
“小姐,今日這天還不錯!”在外頭趕車的寄蘭忽然對馬車裏頭的人喊着。
沈為春坐在小小的馬車裏頭,看着腳步的盒子,嘴邊帶着淺淺的笑:“可出太陽了?”
“出了!還有風呢!小姐,您要不要看看?”
沈為春依言撩開車簾,外頭風光正好,她笑了笑:“果然不錯!”
今日正是正月二十,京城的冬還沒過去,但今日卻是難得的暖陽,她們的馬車到了京郊,豁然開朗的地界陽光明媚。
沈為春被這暖陽照得眯起眼,臉上也帶着淡淡的笑。
很快,寄蘭駕着馬車到了沈為春要去的地方。
“小姐,到了。”
沈為春應了一聲,收回眼看着腳下的盒子。
寄蘭慢慢停穩了馬車,卻沒有立刻給沈為春開門。
“怎麽了?”沈為春一腳把盒子踢到馬車門口,自己提着另一個籃子開了門。
正當沈為春要推開車門時候,門卻被先一步打開了。
沈為春一擡眼,卻是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秦少安看着人僵住,輕輕笑了笑:“怎麽不下車?”
沈為春哽了一下,眨了眨眼,往一旁看去。
寄蘭已經不知去向。
秦少安瞥見沈為春腳下的盒子,伸手先拿了過來。
“……”沈為春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
秦少安把盒子放下,又過來拿出馬車上的腳凳放好,朝沈為春伸出了手。
沈為春左手拿着籃子,遲疑了一下,才把右手遞給秦少安。
感受到掌心的溫暖,秦少安才微微一笑,用點力扶着人下了馬車。
等沈為春站定,秦少安又拿起地上的盒子,率先朝前頭走去:“走吧!”
沈為春什麽都沒來得及問,也只能跟了上去。
下馬車的地方離沈為春要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他二人便慢慢走着,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一直到走過了一個竹林,才到了沈為春要到的地方。
秦少安沒說話,只把盒子放下,又站到了一旁去。
沈為春随意拔了拔墳邊長起來的草,這才跪下開始燒紙錢。
她從籃子裏拿出紙錢,一張一張放好,又從籃子裏拿出火折子,輕輕一吹,點燃紙錢,慢慢燒着。
待紙錢燒了起來,沈為春才把放在一旁的盒子拿過來,手頓了一下,還是打了開,把裏頭的東西倒了出來。
盒子裏不是旁的,赫然是一顆血跡斑斑的人頭!
沈為春沒有絲毫停頓,用燒火棍把人頭捅了捅,捅到紙錢的跟前去:“母親,這是沈高的人頭,女兒不孝,您與外祖在那邊終于可以安息了。”
那顆人頭還沒有腐爛,只有血跡乾涸在臉上,凹進去的眼眶裏頭還能看到幽幽的反光,渾濁厲害,旁邊的腐肉已經開始散發出臭味。
“我終于殺了他,但一切都于事無補了。”沈為春低聲道,“顧家的一切都拿回來了,許雙華,沈傾月,沈院新,都得到了應有的代價,至于許家……”
沈為春輕笑一聲:“他們已經自食惡果了。”
“所以,我并沒有成為一個知書達理的貴女,而是一個既蠢又笨,雙手沾滿獻血的劊子手。”沈為春說着,忽然停頓了一下,沒有擡頭,“那麽,秦少安,你為什麽要來?”
一旁站了許久的秦少安終于露出了一絲笑來:“因為,我也是一個既蠢又笨,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沈為春還是沒有擡頭,但卻沉默了。
“不過我雖然蠢,最後還有一個更笨的姑娘,為了不拖累我,竟然想獨自一人離開,你說,我這麽蠢的人,她怎麽會這般對我好?”
沈為春不知道秦少安現在是什麽神情,但她卻能聽出秦少安話中的愉悅。
她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嗎?
“那個笨姑娘,以為這樣就能離開,卻沒想過,她認識的我也是這麽一個劊子手,為春,你說,她笨不笨?”
沈為春點頭:“的确很笨。”
“……”
“所以她這麽笨,你為什麽要去追呢?”沈為春聽見自己的聲音問,“她不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也不是一個在關鍵時候可以為了別人付出一切的人,她留在你的身邊只會是你的拖累,你為什麽一定要去追呢?”
“因為……”聲音忽然靠近了沈為春。
“因為我在這世上,最最在意的,只有她一個了。”
沈為春愣住了。
“她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所以她才會不顧一切為自己的母親報仇,用自己的命去設計做局,除掉了所有仇人,還把最大的仇人送到了母親的跟前。”
秦少安好像跪在了沈為春的身旁,她低着頭,只能看見一片衣角。
“她也不是累贅,她只是一直被忽視,沒有學到自保的能力,可是她為了複仇,為了保住容國公府剩下的其他人,選擇進宮保護先皇,為容國公府掙下救駕的功名。”秦少安的聲音離沈為春很近,“她一點也不笨,她只是考慮了所有的事情,沒有考慮自己,所以那些考慮了她的人才會受到傷害。”
秦少安的聲音有力,醇厚,一如今日的暖陽,照在沈為春的身上。
可是她為什麽會覺得疼呢?
溫熱的水沁潤了冰冷的手指,為什麽手指會痛?
沈為春不合時宜地想。
“所以笨的另有其人。”秦少安低笑一聲,臉上忽然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看着眼前的墳墓,“夫人,您看看,我怎麽樣?是不是很笨?”
沈為春聽不懂秦少安的話,下意識擡頭去看。
卻看見秦少安俊朗的側臉,上面洋溢着少年将軍的意氣,恍然間,沈為春好像回到第一次碰見秦少安的時候。
那時,他也是這般笑着,在高馬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為春。
可他的眼中,沒有沈傾月的嫌惡與瞧不起,只有一汪正氣。
“夫人,我娘曾對我說,如果有一日,我想要娶哪家的姑娘,一定要與她說,請她與人家的母親見面商議,可是造化弄人。”秦少安說着,卻沒有半點悲傷之意,“我娘不在了,您也不在,所以還請您別嫌棄我。”
“你在……說什麽?”沈為春呆呆愣愣地看着秦少安,臉上何時挂滿了淚也不知曉,只想知道秦少安究竟想說什麽。
秦少安回頭,看見沈為春滿臉的淚水也冷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從懷中拿出一張手帕,輕輕去擦她眼角的淚:“怎麽這麽傻?”
沈為春握住秦少安的手,又像是燙到一般挪開:“你……”
“你真的不知道嗎?我為何要來?”秦少安嘴角的笑意更大,擦臉的手更加輕柔,“你為何要守在我府上多日,又在我醒來之前離開?”
“金明竹說,那些時日,你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心只想守在我的身邊,為春,你為何又要在我醒來的時候離開?”
沈為春躲開秦少安的手,撇過頭不去看他:“你為了救我身受重傷,我自然應該照顧你。”
蚊子一般的聲響,可秦少安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那你為何要走?”
沈為春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