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聘:張揚恣意少年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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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下聘:張揚恣意少年郎
回府後已是夜深,衆人紛紛歇息。
第二日晨起,昨夜的消息便已經傳遍了整個江府。
“聽說,大小姐被聖上賜婚了!”
“誰啊?裴家二郎裴珩嗎?”
“不是!是那位人人都避之不及的陸驚淵!”
“啊?怎會如此……”
江渝起得早,迎着風站在江府門口,無暇理會這些閑言碎語。
她思緒萬千。
這是她出嫁前居住的江府……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陸驚淵還沒死,盛朝也沒有亡國。
她是不受寵的江府嫡女,父親江毅風流成性,在外尋花問柳。母親沈凝不受寵愛,只生了她一個女兒;可妾室陳姨娘,生了一兒一女。
江毅寵妾滅妻,妾室飛揚跋扈,她過得舉步維艱。
于是,江渝努力考學,在書院裏年年第一,加上生得貌美,有了“京城第一閨秀”的名號。
只有這樣,父親江毅才會多看她兩眼,自己也能名正言順地嫁給青梅竹馬裴珩,安穩一生。
前世的江渝是這麽想的。
可這一切,都因為陸驚淵,毀于一旦。
“渝兒,怎麽發怔了?”
江渝愣了下,才回過神來。
母親沈凝正站在自己身邊,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別站在風口,着涼了不好……咳咳!”
見到母親,江渝眼眶一熱,抱住她的腰,哽咽道:“娘…”
母親在自己十五歲的時候,身體狀況越發病弱。
郎中說缺了兩味西域藥材,可她求遍至親,甚至求了曾在西域打仗的陸驚淵,都無濟于事。
她在出嫁後一年撒手人寰,自己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陸驚淵不讓她見,她至今都不知道原因。
她失了母親,心情不佳,更是因為這件事與陸驚淵成天争吵。
——“你為什麽不讓我見她?”
——“故人已逝,你那晚趕過去有什麽用?”
這件事後,二人冷戰了半月,分房而睡。
新婚燕爾的小夫妻,相看兩厭起來。
回憶戛然而止。
江渝垂下眼睫,心中酸澀,哭得越發大聲。
她前世怨了他很久,也想了母親許久。
沈凝吓了一跳,将她抱緊:“你莫擔心,那陸驚淵若是婚後對你不好,母親定為你撐腰。”
江渝正疑惑,還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沈凝又安慰道:“陸家家風嚴謹,他再頑劣,也不敢太過分。渝兒,命運使然,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好好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千萬別尋死覓活……”
陪侍的丫鬟霜降也抹了把淚:“小姐怎麽這麽倒黴,好端端的竹馬不能嫁,偏偏嫁給一個混世魔王呢!”
江渝覺得不對勁。
陸驚淵又不會吃人。
母親為何會認為,自己是因為要嫁陸驚淵才哭成這樣?
丫鬟們又為何避之不及?
她忍不住問:“母親,陸驚淵風評很差嗎?怎麽你們個個都避如蛇蠍?”
沈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随後,輕咳了一聲:“你不記得了?你最是讨厭他這種一無是處的纨绔,混吝子似的……”
這一提醒,記性不好的江渝想起來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成婚前,陸驚淵和她關系特別差。
他戰績無數,八歲時知道她怕蟲,就捉來蛐蛐放她桌上;十歲知道她怕髒,故意下學路上潑她一身泥。江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見他就繞路走。
江渝:“……”
差點把這事忘了!
母女倆正說着話,身後陰陽怪氣的笑聲響起:“呦,我瞧是誰呢,原是夫人和大小姐。”
江渝回過頭去,好巧不巧,是妾室陳姨娘和庶妹江芷!
陳姨娘搖着小扇,不懷好意地笑道:“聖上賜婚,妹妹在這裏賀喜姐姐了。”
江芷抿着笑,出言嘲諷:“聽說那陸驚淵可是個纨绔,最不愛讀書,成天鬥雞走狗沒個正形。打了勝仗又如何?還不是人人避之不及,不敢招惹。”
江渝知道,這是來看她笑話來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她和竹馬的婚事黃了,還嫁了個纨绔!
沈凝臉一白,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丫鬟霜降則臉色鐵青,狠狠地瞪着她們。
江渝面沉如水。
前世母親的死太過于蹊跷,她懷疑與陳姨娘母女有關。二人假借侍疾之名,指不定暗地裏對湯藥下了手腳。
母親一死,陳姨娘馬上被扶正,庶妹則搖身一變成嫡女。
這一世的江渝在陸家操持中饋十年,早已不是忍氣吞聲的主。
江渝微微一笑,吩咐:“霜降,給我狠狠地掌江芷的嘴。”
在衆人錯愕的目光下,霜降上前,“啪”地一聲,扇了江芷一耳光!
江芷的臉上霎時間出現紅印,她捂着火辣辣的臉,哭叫起來:“你怎麽敢打我——”
“江芷,”江渝冷冷地開口,“聖上賜婚,怎由得你嘴碎?北疆烽火四起,陸驚淵臨危受命,凱旋而歸,是有功之将。這話要是傳出去,你十個腦袋都不夠掉!”
說完,她一步步逼問:“我身為長姐,為江家聲譽教訓庶妹,何錯之有?”
陳姨娘和江芷懵了。
二人本想看一出好戲,沒想到江渝像是變了個人,還幫着陸驚淵說話!
她平素不是最恨陸驚淵了嗎?
陳姨娘冷笑道:“你倒是護着他,又可知陸家怎麽看你?只不過是攀高枝的玩意罷了,到了陸家一樣站不住腳,指不定還要納妾來膈應你呢!”
納妾……
前世,她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陸驚淵,你若是嫌我攀高枝,不如納個妾膈應我,何必裝腔作勢!”
“江渝,我納了妾,你好去找竹馬私會?”
一片沉寂。
江渝心中發疼,指甲狠狠地攥進手心。
前世的陸驚淵,只有她一人。
所以,他也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