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聘:張揚恣意少年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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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身後傳來少年含笑的一聲:“江大小姐!”
聽見這一熟悉的嗓音,江渝一驚,幾人齊齊回頭。
居然是陸家來下聘了!
江府門外,一輛輛氣派的馬車首尾相接,滿載着豐厚的聘禮,穩穩當當地停好。有的箱子是鑲金的,內裏裝的是金銀玉器;有的箱子是敞開的,裝的可是整整齊齊的绫羅綢緞!蜀錦、蘇繡、雲錦層層地疊好,紅的似霞,青的如竹,看得人眼花缭亂、目不暇接。還有各種古玩字畫、名貴盆栽……
仆役們個個穿着體面的青布衣裳,滿面紅光,喜氣洋洋,忙着将車上的禮箱往下搬。
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連聲贊嘆道:“這将軍府的聘禮,可真是氣派!”
幾人看得瞠目結舌,江芷更是憤憤地咬牙。
憑什麽将軍府下那麽多聘禮?可真是讓她掙夠了面子!
将軍府陸夫人帶着侍女站在門口,只鳳眸一瞪,那百姓便不敢多言,紛紛散去了。
她前世的婆母陸夫人也是将門出身,性格彪悍,全府上下都怕極了她。
話雖這麽說,婆母還是很好的。
她環視了一圈,看見了陸驚淵。
有馬車不坐,他偏偏要騎馬。
少年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紅衣熱烈如火,墨發玉冠,張揚恣意。他勒住缰繩,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春日陽光正好,風吹起他的衣袂,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周遭的喧嚣人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靜了下去。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眼底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的影。
這一眼,似要望穿前世今生,歲歲年年。
他朝江渝挑了挑眉,哼笑道:“怎麽,喊我是什麽很丢人的事情嗎?”
陸家下聘,公子居然還騎在馬上,真是不成規矩!
江渝咬牙:“丢人!”
陸驚淵朝她吐舌:“江大小姐,你脾氣好暴躁啊。剛才我可聽到了,你背地裏說我是一無是處的纨绔,你不得賠罪?”
大庭廣衆,他居然有臉讓她賠罪!
江渝怼道:“我已經替你教訓了江芷,你還要怎麽樣?”
陸驚淵也不惱,笑嘻嘻地說:“江大小姐,這麽護我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江渝:“……”
這人真是太無恥了!
陸夫人抄起手中的長鞭就往他身上抽,罵道:“丢人現眼!今日帶你來下聘,順便給江姑娘道歉,你倒好,不知道下來!”
陸驚淵敏捷地避開,他翻身下馬,老老實實地跟在陸夫人身後喊人:“江夫人、江姑娘。”
陸夫人與沈凝寒暄片刻,母子二人避開妾室陳姨娘和陳芷,仿佛當二人不存在。
陳姨娘臉色不太好看。陸夫人不打招呼也就罷了,怎麽連陸驚淵也這麽不懂事!
雖然是個妾,但掌家之權在她手上,她得拿出面子來。
陳姨娘親昵地握住陸夫人的手,熱情招待:“我去請老爺,夫人往前廳坐。”
陸夫人不動聲色地抽開。
陳姨娘頗為尴尬,僵着笑,幾人一起往前廳走。
落了座,陸夫人和江毅又說了一會兒話,說明了來意。
小輩退至一旁,只當家的議事。陳姨娘大大方方地坐在江毅身邊,神色又恢複了得意。
陸夫人坐在紅木椅上,微笑道:“我此次來,是為了渝兒的聘禮。”
她身後站着幾名捧着地契、莊券、鋪面房契的管事。話一說完,他們便将這些蓋着官印的契書,恭恭敬敬地呈上。
江毅吃了一驚,随即笑開了花。将軍府果然家大業大,出手就是闊綽。這麽多私産,今後都是江家的地盤!
江毅和陳姨娘笑着過目,一人手中捧着的是陪嫁田莊的地界圖,宣紙鋪展,上面的良田屋舍一目了然。
下一秒,二人笑容一僵。
這些契書上,寫的居然都是江渝的名字!
陳姨娘一怔,不可置信地問:“陸夫人,這……是不是弄錯了?”
陸夫人語氣溫和,卻一字一句不容置喙:“我兒頑劣,幸而得遇良配。這些田莊鋪面,不求什麽金玉滿堂,只求往後渝兒在府中,衣食無憂,進退自如,能有幾分自己的底氣。”
江渝眼眶一熱。
這哪是尋常的聘禮,這是能護她安穩一生的籌碼。
這話一出,便是諷刺江家不給嫡女底氣了。
陳姨娘失聲:“這些地契都給了江渝,那聘禮在何處?”
陸夫人輕笑了一聲,似在嘲諷她的失态與無禮。
江毅也實在是看不下去,覺得丢盡了顏面,怒喝道:“你還要如何,住口!”
陳姨娘讪讪地閉了嘴。
倏然,江渝頭頂傳來少年戲谑的一聲笑:“門外那些箱子便是聘禮,足足有十幾車,陳姨娘是嫌棄不夠?”
這下,陳姨娘也無話可說了。
門外的聘禮,對江家來說确實豐厚。
她還是忍不住:“可這書文契約,寫的都是渝兒的名字。她一個姑娘,怎會擔得起如此多的財産?”
“所以陳姨娘是惦記上這些契書了?”陸驚淵反問,“你一個妾室,怎敢對嫡女的財産指手畫腳?”
陳姨娘母女敢怒不敢言。
陸驚淵一個小輩,居然敢出面怼她!
偏偏江老爺又不發話,陸夫人這時候又裝啞巴不教訓!
江毅已是怒到極致,他指着陳姨娘,訓斥道:“還不快出去,別在這丢人現眼!”
又指着江芷:“你一個庶女,來這湊什麽熱鬧?”
陳姨娘和江芷忍着一肚子委屈走了。
江渝:“……”
論氣人,還得是陸驚淵,本事一流。
這個時候,他還是靠譜的。
江毅和沈凝夫婦開始和陸夫人交談,陸驚淵不知何時又不見人影。
江渝在這橫豎也不合适,便找了個借口告退。
剛出前廳大門,等候在外的霜降便急着奔過來:“小姐,我見陸家下聘,陸驚淵那厮,沒為難你吧?”
江渝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無奈地解釋:“沒有。”
霜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
小姐與裴公子乃是青梅竹馬,是一心要嫁他的。
誤打誤撞嫁了陸驚淵,她本以為小姐會茶飯不思、尋死覓活呢!
現在看,小姐不僅吃得下飯、睡得安穩,心情還頗好,真是好事啊。
正說話間,忽而有人來報:“裴公子來了。”
一聽這話,江渝臉色一沉。
這個時候,裴珩來做客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