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婚(有修):沒經驗,你忍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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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大婚(有修):沒經驗,你忍忍。
江渝看着單膝跪在階下的陸驚淵。
少年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無比。
她知道,他一旦說出的話,便一定會兌現。
他的每一句誓言,每一句承諾,都讓她鼻尖發酸。
風聲放輕,她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想起,前世自己和陸驚淵吵得不可開交。
她怨:“我嫁了你,真是沒過上一天清淨日子!”
他也怼:“你以為婚事是我本意?要不是皇上,我早就和你離了!”
“若有來世,我定不和你做夫妻!”
“我也是!”
可他也說過,不納妾。
于是,府中,連個通房丫鬟也沒有;
他說過,陸府無人會欺辱她;
于是,她穩穩執掌陸府中饋。
唯一沒做到的,是他承諾自己一年後回家,卻了無音訊,戰死沙場。
可是這一世,他居然說,會護她一生無虞,永不相負。
江渝怔怔地看着他的側臉。
陸驚淵偷偷看向她,與她對視,得意地笑了下。
裴珩的眼圈,忽然紅了。
可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滿殿皆靜,皇帝撫掌,笑贊:“好男兒!情真意切,不負家國,不負佳人。”
“江侍郎雖是罪臣,但渝兒這些年受盡委屈,實在是無辜。朕同意讓沈凝和離,今後便回到沈家,從此你母女二人,與江家再無瓜葛。”
“渝兒便以沈家女的名義,風風光光地出嫁。”
此話一出,陸驚淵和江渝大喜過望,忙不疊謝恩。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驚淵一眼:“你成了家,是該收斂性子,今後不得胡來。”
陸驚淵笑道:“臣遵旨。”
裴珩低頭立着,一言不發。
他錯過了江渝。
這些年來的精打細算,居然把自己給算了進去。
他看着笑着對視的二人,竟覺得這場景刺眼。
他心中悶悶地發疼。
—
宮外馬車上,二人拌嘴的聲音此起彼伏。
“你改詞也不和我說一聲”
江渝辯解:“我說了,我背不下你給我的那玩意兒!”
陸驚淵冷哼:“你記性不是很好嗎?怎麽這都背不下來?”
江渝把紙條拿出來,指着上頭密密麻麻的字:“你瞧瞧,你寫的都是什麽?”
她嫌棄道:“什麽我對陸驚淵情根深種,一見鐘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陸驚淵聽着尴尬,堪堪閉了嘴。
江渝又道:“況且,我今日不是說得很好嗎?皇帝都被我倆感動了。”
陸驚淵挑眉:“那還是我說得更情真意切、更勝一籌。”
“好好好,陸小将軍說得好。”
陸驚淵往後靠了靠,手裏把玩着玉佩,望着車頂。
“啧,敷衍。”
“沒有敷衍!”江渝坐起身來,反駁,“我覺得,你發的誓言……”
她斟酌了片刻措辭,還是小聲問:“這些誓言,可都是真的?”
馬車一颠簸,她險些沒坐穩,就要往前栽去——
陸驚淵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摁回來。
少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語氣散漫:“小爺發的誓,都是真的。”
他淡淡道:“你嫁我,就算是今後日日吵架,我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窗外春光明媚。
江渝盯着他的臉,霎時間覺得,她好似從來沒真正了解過陸驚淵。
從前,是自己一葉障目。
他其實,一直都沒有自己想得那麽壞。
五月入夏,長安城漸漸漫上暑氣。
——“新郎官俊俏,新娘子貌美,真是郎才女貌、天賜良緣啊!”
“是啊,江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陸公子是一戰成名的小将軍,多般配。”
“瞧瞧這排場,十裏紅妝,不愧是将軍府……”
吉時一到,紅妝十裏。
鼓樂喧天,儀仗逶迤。迎親隊伍一路行過長街,百姓擠在道旁争看,驚羨聲四起。
江渝端坐在轎中,頭上蓋着紅蓋頭,心中忐忑。
她本擔心時間倉促,陸驚淵會敷衍,可沒想到,這場大婚,排場竟會如此盛大。
門口的鼓樂越來越近,鄰裏的議論聲飄進她的雙耳。
她偷偷掀開蓋頭的一角,想看一眼外頭的光景。
此時,轎身卻猛地停了。
緊接着,轎簾被人從外輕輕挑開。
陽光從轎外傾瀉而下,燦爛明媚。
透過薄薄的蓋頭,她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探進來。
少年笑得恣意,沖她挑了挑半邊眉,做口型:“乾什麽?偷看我啊?”
江渝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放下蓋頭。
她垂眸盯着那只手,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江渝記起來,上一世大婚,其實也如這般,十裏紅妝。
可她不願,他在轎門口等了她許久。
甚至,不願去牽他的手。
江渝遲疑一瞬,随即緩緩伸出手,輕輕覆上去,将手放進他手裏。
他的手立刻穩穩地收緊,又微微用力,牽着她起身。
江渝被他一拉,出了喜轎。
陸驚淵另一只手虛扶在她腰側,穩穩地帶着她向前走去。
府前紅毯鋪地,火盆燒得正旺,炭火噼啪,旁側立着朱紅馬鞍。
她忽而用餘光瞥見了裴珩的身影。
她與陸驚淵大婚,裴珩竟也來了
裴珩站在人群中,紅着眼,目光死死地鎖着江渝。
他一言不發,耳邊的喧嚣似乎都遠去了。
他看着江渝與他人成婚的模樣,連呼吸都不能。
妒火湧上心頭,卻什麽也做不了。
江渝置之不理。
她聽見了江芷瘋了一般的尖叫:“裴郎,你好狠的心,你為何不肯娶我——”
江芷很快被拉下去,聲音遠去了。
司儀揚聲:“跨火盆,去邪祟,日子紅火——”
陸驚淵低聲道:“擡腳,慢些。”
“邁馬鞍,踏平坎,歲歲平安——”
他帶她穩穩跨過木鞍,抓緊了她的手。
進了正堂,紅燭高燃,燭影搖紅。
司儀再唱:“一拜天地,謝天恩——”
兩人并肩俯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敬父母——”
對着堂上坐着的長輩,再躬身一禮。
“夫妻對拜,結連理——”
她擡眼撞進他含笑的眼底,跟着他俯身對拜。
天地為鑒,日月為證。
禮畢,司儀高聲:“禮成!送入洞房——”
賀喜聲此起彼伏。
他依舊穩穩地牽着她,步子不急不緩,帶她往內院去。
終于關上門,江渝主動坐在床上。
陸驚淵做了半天端方模樣,早已累得不行,也不講究,往凳子上一坐。
房中點了熏香,遠處是屏風桌案,花瓶上插着一束桃花。整個卧房被布置得喜氣洋洋,窗戶上貼着大大的“囍”字,紅燭搖曳,桌上的紅布一直垂到地面,盤裏盛着乾果。
他剝了瓜子,一邊磕一邊問:“你還坐在這乾嘛?過來吃點東西。”
江渝說:“你幫我掀蓋頭。”
陸驚淵本想說她講究,可一想到這是大婚,她看得重要,還是照做了。
江渝緩緩地擡起一雙眼眸。
陸驚淵看着她的芙蓉面一愣,別過臉去。
他幫江渝取下頭上繁重的裝飾,醞釀片刻,問她:“嬷嬷教了你規矩沒有?”
江渝搖頭:“太急了,還沒有。”
陸驚淵想,她沒做好準備。
他二人匆匆成婚,她對他也并無感情。
他是個正人君子,不能強求她。
他先開口:“那今夜,我們先歇息。”
江渝想,陸驚淵對自己似乎,也并無男女之情。
若是她主動提出,實在不妥。
她順着他的意思,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你會嗎”
江渝紅了臉:“你胡說什麽?!”
陸驚淵心虛地低下頭,心想她一個姑娘家,久居深閨,怎麽會那種事?
兩廂沉默。
江渝想,其實她是會的。
和十七歲的陸驚淵比起來,她算是熟手。
可是她不能暴露。
她扭扭捏捏地問:“你會嗎?”
陸驚淵承認:“好巧,我也不會。”
這下,又陷入了沉默。
陸驚淵說:“我們僞裝一下,以後日子還長。若是讓他人知道我們沒圓房,傳到皇上耳中,可就麻煩了。”
江渝一驚:“你還會僞裝這個?”
“不會,”陸驚淵頓了頓,低聲道,“一回生,二回熟。”
她無言以對,主動讓開,示意讓他做。
陸驚淵先是把被褥弄亂,又是把床單折皺,忙活了半天,還是不滿意。
“你半途不用叫水的嗎”江渝幽幽地問。
陸驚淵如徹大悟:“你說得對。”
突然,他反應過來:“你怎麽這麽懂?”
江渝嗔怒:“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了幾本閑書!”
二人思來想去,對于“洞房”一事,都沒想出個解決方法來。
夜深了,困意湧上,江渝乾脆先脫了外衣躺在床上,盯着床帳發呆。
身邊的床榻微微往下陷,她知道,是陸驚淵上來了。
她盯着床頂,沒頭沒腦地問:“那日,你為何要娶我?”
陸驚淵覺得這話有意思,一下子坐直了,饒有興致地盯着她。
“不會吧,你真喜歡小爺了?”
江渝一張臉憋得通紅,急急忙忙地否認:“我才沒有——嫁誰不是嫁,還不如嫁你。”
“我也一樣,”陸驚淵随口說,“娶誰不是娶,還不如娶你。”
江渝苦惱:“要是咱倆今後吵翻天怎麽辦?”
陸驚淵:“我不管,你吵不過我。”
“你才吵不過我!”
江渝困得不行,乾脆捂住他的嘴,想讓他安靜。
陸驚淵有意啃了她的手一口,江渝疼得一縮,罵道:“你屬狗啊?”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對啊,真屬狗。”
江渝:“……”
她背過身去不想看他,窗外,卻傳來了下人的議論聲。
“怎麽姑爺這麽久都不叫水?”
“少夫人也是,真是奇怪……”
江渝猛地轉過身,壓低聲音問:“怎麽辦?”
陸驚淵沒說話。
江渝心急:“你倒是說話啊!”
他心一橫。
話音剛落,一只手輕輕地攬過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
江渝呼吸一窒。
下一秒,少年強勁有力的身體覆了上來。她被他按倒在榻上,墨發披散,只剩下二人交織的鼻息,還有燥熱的空氣,屋內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他嗓音低啞,無奈地回:“第一次,沒經驗,忍忍。”
“你……你……”
江渝一張臉憋得通紅,腦子裏一片空白。
前世,她和陸驚淵做過很多次,早就如魚得水。
可是,她現在居然開始緊張了。
她不明白。
她閉上眼睛,乾脆說:“你來。”
陸驚淵放下床帳,又開始笨拙地解自己的衣服。
先是系帶,又是中衣。
江渝捂着臉,不敢去看他。
冷風從窗牖裏進,倏然,吹滅了喜房內唯一燃着的燈。
頓時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真是不巧。
江渝想,黑燈瞎火的什麽都看不見,她也好接受些。
正思忖着,陸驚淵問她:“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江渝低低地說:“我來。”
借着窗外的燈火,她慢吞吞地解開自己的小衣和肚兜。
“好了?”
“好了。”
房裏終于有了動靜,窗外守夜的下人們大喜:“有動靜了!”
“也好,我們去備水。”
江渝放松下來,下一秒,她忽然疼地叫起來:“陸驚淵!你這個混賬!”
“大小姐,又怎麽了?”
“疼——”
他無辜地解釋:“我不會啊。”
江渝疼得都出了眼淚,她抓緊了他的後背,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真的疼!有血了!”
陸驚淵一急:“你別抓我!”
“你快出來!”
“……好,你等等。”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陸驚淵:“你太緊了!”
疼痛緩和了些,陸驚淵終于從她身上起來了。
江渝怒道:“你到底會不會?!”
陸驚淵也來了火:“我不會!哪有第一次就成功的?”
江渝越想越生氣。
他開門見山,不做任何準備,怎麽不會疼?
況且,他的身體,比旁人都硬實些……
換做前世,她都有些吃不消。
江渝一邊抽噎一邊穿衣服。
她疼得忍不住,淚水不可遏制地湧出眼眶,大滴大滴地落在枕邊。
江渝越哭,陸驚淵就越急:“小哭包,以後我保證輕點——大不了每月正月十五再來,咱們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熟能生巧,行不行?”
江渝沒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掉,他心裏急,胡亂地幫她拭去,卻不知輕重,哭腫的眼角更紅了。
江渝想,上一世這句話自從成婚起,他就說了無數遍。雖然是這麽說,他卻一次都沒有輕過。以往的她會心中來火,憤然地反駁,此時卻像是個軟柿子,一句狠話都放不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了聲:“嗯。”
陸驚淵這才呼出一口氣。他常年習武,又沒經歷過那事,第一回自然也會沒分寸。下回注意些就行,他在心裏這樣想道。
陸驚淵越想越煩悶,若是傳出他倆第一夜沒成功,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毀了。
指不定還有人議論他不舉。
況且,自己身子也難受。
陸驚淵試探地問她:“我去點燈,再試一下?好夫人,疼疼我。”
說完,他又想把剛穿上的中衣脫掉。
江渝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陸驚淵摔在地板上,揉了揉後腰,罵道:“你個沒良心的,踹我這麽重!”
江渝指着地板:“你打地鋪。”
陸驚淵不樂意了:“這是我的房間,我為什麽打地鋪?”
“現在,這是我倆的房間,”江渝振振有詞,“而且,我怕你再把我弄疼。”
陸驚淵無言以對。
他只好去找自己的草席和被褥。
躺在地鋪上,他越想越納悶。
自己柔軟的床,居然被她一人占了!
成婚真是麻煩。
雖是滿腹委屈,他還是安分地躺在地鋪上,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小聲喚她:“江渝?睡了沒?”
江渝也沒睡着。
她心想,夜晚那麽涼,陸驚淵打地鋪的時候,會不會冷?
他其實是一個特別怕冷的人,漠北在外,氣候總沒有京城暖和。
所以,他常年手腳冰涼,只有回京城的時候會好些。
“……沒。”江渝悶悶地說。
“哦。”
“你上來。”江渝往裏頭挪了些。
陸驚淵以為自己聽岔了:“你說什麽?”
江渝會這麽好心?
江渝轉過身子,不耐地重複:“等什麽呀,地上好涼,我讓你上來!”
“那你睡裏頭。”
随即燈被吹滅,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江渝身邊驟然往下陷了陷,鼻尖傳來淡淡的松木味兒,清冽又安心。
是陸驚淵躺了上來。
少年用手臂枕着腦袋,調笑道:“夫人心疼我啊?”
江渝聽見這句“夫人”,羞得耳根通紅。
她心道了一聲沒臉沒皮,側過身子閉上眼睛睡覺。
陸驚淵沒忍住,賤兮兮地湊到她耳邊問:“睡着啦?”
她困得不行,只模模糊糊地應了,腦海裏卻依然在循環做的那個噩夢。沙場,孤煙,落日,折戟……還有死在沙場上的将軍。他的長槍上刻着她的名字,唇角還彌留着乾透的血跡。
她整個人蜷縮在一團,迷迷糊糊,不住地小聲呢喃:“陸驚淵,別走。”
陸驚淵失笑道:“我走?我走到哪兒去?”
少年嗓音壓低,激得耳朵麻麻的。
江渝一片混沌,腦中只重複着前世的噩夢。
她想去觸碰夢中的小将軍,卻怎麽也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