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他:“吾妻卿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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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想他:“吾妻卿卿”。
今夜良宵。
前世陸驚淵去荊州,并未和她說。
江渝總怨他成天在外面打仗,不知道回家;
陸驚淵總不解,他不出征,誰來保家衛國,誰來掙前程?
她只是惦記他而已,可那些溫言軟語,她從未說過。
她想讓他平安,口裏卻說“你不知回來,還不如死在外頭”;
她深夜想他,卻責罵他“你能不能體諒我,獨守空房有多難過”。
他百口莫辯,不知如何與她再說。
其實,他心裏也是念着她的。
似乎有一瞬間,她想明白了。
陸驚淵出征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與其怨恨他責罵他,不如抓住今夜的良宵,說沒說完的話,做沒做過的事。
讓遺憾彌補,讓怨恨消散。
這樣想着,江渝抱緊了他,讓他的溫度融入骨血。
他笨拙地去吻她的眼角的淚,啞聲問:“怎麽哭了?弄疼你了?”
江渝搖頭。
她捧着他的臉,只說:“你早些回來,一定要平平安安。”
陸驚淵朝她笑了笑:“嗯,一定平安。”
而他依舊沒有停。
他吻得輕柔了些,眼神裏盡是貪戀。
那跳動的燭火,将兩人交疊的影子溫柔地印在帳上,一吻沉淪,再難分開。
-
第二日,江渝渾身酸軟地睜開眼。
身子像散架了一般疼,身上還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昨夜才知道,陸驚淵的本事有多厲害。
江渝記得,第一次他們在這張床上,不太和諧。
終于,讓她嘗到了愉悅的滋味。
她昨夜理智全無,一想到自己乾了什麽事……
她又羞又窘,捂住了自己的臉。
陸驚淵也醒了。
他若無其事地問:“醒了?”
江渝偷偷挪開手,看了他一眼。
陸驚淵乾咳一聲:“你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
江渝趕緊搖頭。
陸驚淵呼出一口氣:“你昨晚呢,喝多了酒,于是一直撩撥我。”
江渝用被褥蓋住腦袋。
陸驚淵:“于是天雷勾地火,小雞炖蘑菇……你懂的。”
江渝沒敢說話,臉頰早已憋得通紅。
什麽小雞炖蘑菇……
江渝悶悶地“哦”了一聲。
陸驚淵:“你先撩撥我的,我忍不住。”
“嗯。”
陸驚淵:“我給你上藥。”
“不用!”
陸驚淵以為她不願:“那我下回少來,保證輕點行不行?”
江渝:“不行。”
陸驚淵:“?”
他一把掀開她頭頂的被褥,疑惑地眯了眯眼。
江渝忙解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覺得,為了子嗣,很有必要……”
陸驚淵眼底的疑惑之色更甚。
“而且也沒有很疼……”江渝羞紅了臉,“為了子嗣,子嗣!”
“你這麽在乎這個子嗣?”陸驚淵蹙眉。
也是,自己出征在外,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留個子嗣也是念想。
江渝話都說不清楚:“我不在乎。”
“那你是什麽意思?”
江渝捂住了耳朵:“你快別說了!”
陸驚淵了然。
他湊上前,逼問:“你記得昨天的感覺?”
“記得……記得一點點。”
他知道她臉皮薄,惡劣地笑道:“小爺伺候得舒服嗎?”
下一秒,枕頭砸到了他臉上。
“陸、驚、淵!你、給我滾出去!”
“我不滾!”陸驚淵哼道,“還有兩個時辰,我就要走了。”
江渝懵懵地看着他。
陸驚淵以為她不記得昨日所說的出征之事,正想解釋,她卻凝聲開了口:“陸驚淵,荊州之事,我要與你說。”
陸驚淵正色:“你說。”
江渝:“既然裴珩在荊州造反,你帶着暗淵營去平反,恐是二皇子調虎離山之計。我擔心,他會宮變。”
“既然陸成舟統領禁軍,若京城有變,你便傳書給他,說是楚地大捷,能牽制一二。”
陸驚淵點頭:“好。”
他沒想到,江渝居然記得昨晚的荊州之事。
她并沒有吵鬧,也沒有生氣。
還給他出謀劃策,告訴他兇險之處。
“還有,”江渝說了最後一句:“荊州兇險,有天下精兵出荊州之稱。荊州守将王定山雖勇,但人心不齊。你此戰前去,要小心。”
陸驚淵笑了笑:“夫人聰慧。”
她起身給他穿衣服,說:“我送你。”
穿完外衣,他垂眸看她半晌,嗓音低啞:“等我。”
陸驚淵轉身走向內室,不多時,便取了那套玄色甲胄出來。甲片泛着冷冽的光。江渝記起,她很少看見他穿戰甲的模樣,卻沒想到,還挺好看。
他動作利落,一件件束上、扣緊:“我來穿。”
少年聲線平靜,江渝看着,眼眶卻發起熱。
前世荊州一戰,陸驚淵安然無恙。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中卻有萬般擔憂,和千般不舍。
待他再轉過身時,方才那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模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凜冽鋒芒。玄甲覆身,肩背挺直如松,眉眼間清俊不減,卻多了幾分殺伐果斷的凜然。
這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少年将軍,披甲上陣,守家國,護佳人。
-
天光大亮時,門外已傳來街巷百姓的喧嚣。
出征的時辰,到了。
待陸驚淵推門而出時,晨光恰好穿透雲層,連日的陰霾盡數散去,晴空萬裏,澄澈如洗。
長街之上,早已人山人海,皆是前來相送的京城百姓。老人們拄着拐杖,婦人們牽着孩童,青壯子弟們紛紛往前擠,眼中滿是敬佩。
沿街的屋檐下,懸着彩綢與錦旗,随風招展,與陽光交相輝映。
陸驚淵身着玄色甲胄,腰懸佩劍,肩背挺直,翻身上馬。
暗淵營已等候在城外。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此時的他不是長安的纨绔少年,而是身披铠甲、肩負家國的小将軍,是百姓心中的希冀,是護得一方安寧的脊梁。
江渝遠遠地看着,忍不住淚濕眼眶。
十年夫妻,她竟一次都沒有送過他。
百姓們站在街道兩邊,紛紛呼喊着:
“陸小将軍,願您旗開得勝!”
“願小将軍平安歸來,護我大盛河山!”
“此戰大捷!”
聲音彙聚成潮,震徹長街。
陸驚淵讓戰馬放慢腳步,向百姓們拱手行禮。
柳扶風和孫滿堂擠開人群,嚷嚷道:“讓開讓開,讓我們送送老大!”
孫滿堂朝陸驚淵道:“老大,你早些回。你不在京中的這段時日,有什麽好玩的吃的,最新出的話本子,我們都給你留着!”
柳扶風說:“我定好好學武功,好好讀書。若你回來,我可不是聲名狼藉的纨绔浪蕩子了!”
陸鎮山和秦舒雁依依不舍地說:“荊州偏遠,你定要小心謹慎。若是撐不住,要飛鴿傳信回來,爹娘定會幫你。”
陸成舟和宋儀站在長街邊,朝他招手。
陸驚淵想開口囑咐些什麽,但想到陸成舟一向都很省心,又閉了嘴,只朝他們笑了笑。
現在,只缺一個江渝。
陸驚淵想,她為什麽不送他?
他心底有些失落。
她說好了,要送他的。
身後是人山人海的百姓,身前是通往荊州的大道,晴空萬裏,長風浩蕩——
號角聲再次響起,催促着出征的将士。他深吸一口氣,最後回望了一眼。
他看見,江渝站在了身後,遠遠地看着他。
她來了。
少女紅了眼眶,突然跑了過來。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她大聲喚他:“陸驚淵!”
陸驚淵停了下來,耐心地等她跑過來。
人群中一道緋色身影沖破阻攔,跌跌撞撞跑到馬下。
江渝雙眼通紅,眼眸中浸着水光,發絲被風吹得微亂,手中緊緊攥着一枚平安符。
她氣喘籲籲地說:“等等……你拿着這個。”
這是她先前繡的,覺得送不出去的平安符。
今日,居然派上用場了。
她将平安符塞進他掌心。
江渝喋喋不休地叮囑他:“荊州偏遠,你要注意防寒。出去多帶些人馬,別落單;若是受了傷,要及時醫治,別逞強。還有,若有不測,一定要提前傳信給陸成舟,你……早些回來。”
陸驚淵坐在高頭大馬上,低頭看她。
她語無倫次地說:“這枚平安符我繡了許久,你帶在身上,萬事小心,不管勝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我等你。”
陸驚淵将平安符妥帖塞進甲胄內側,貼着心口的位置,随即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等我回來。”
這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她怔怔擡頭,紅着眼眶望他,剛要開口,卻覺額間傳來一絲極輕、極淡的微涼觸感,轉瞬即逝。
——是風嗎?
還是,他的輕吻?
她不知道。
江渝慌忙低頭,耳尖瞬間泛紅。
再擡眼時,他已直起身,朝她挑眉一笑,轉身離去。
少年玄甲映着天光,身姿凜凜,率先策馬前行,身後的将士們緊随其後。
百姓們仍在原地揮手呼喊,那一聲聲“平安歸來”,漸漸聽不明晰。
出長安城的時候,他往後遙遙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