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終局(上)(新增1000字):幸得此生同歸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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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去過。
陸驚淵收回手,看着整張地圖。
“突厥人想過來。”他淡淡開口,“磐沙人也想過來。他們覺得咱們這裏好,地廣人多,金銀財寶都拿不完。”
他的半邊側臉陷在黑暗裏。
“他們想要,”他低地道,“可這是咱們的。”
他的手指,按在寫着“大盛”的字跡處。
“揚州,蜀中,西南,楚地,嶺南……長安。”
江渝看着那張地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給她講風景。
他是在告訴她,明天那一戰,守的是什麽。
不只是京城長安,是那些她想去還沒去的地方;是那些她從來沒去過,可永遠屬于她的地方。
是這片大好河山,寸土不讓的河山。
“陸驚淵,”她顫抖着開口,“明日,一定守得住。”
“嗯,”他點頭,“守得住。”
江渝信他。
她的夫君曾答應過她,一定會平平安安歸來。
—
史書記載,永和元年,突厥入京,在長安城展開激戰。
這一場戰役,打了三天。
皇帝禦駕親征,陸驚淵率暗淵營拼死抵抗,柳扶風重傷。
長安城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磐沙被打得片甲不留,在北疆的大營被陸驚淵搗了,走向滅亡。
驚淵将軍凱旋歸京,封狼居胥。
次年春,新帝盛啓頒布新令,勵精圖治、休養生息。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三月裏春日遲遲,天氣回暖。
太液池畔,波光粼粼。
夜色濃郁,宮殿內燈火通明。
輕煙袅袅,暖香氤氲。長筵依序排開,玉盤珍馐,金樽斟滿佳釀。
樂師列于兩側,絲竹管弦齊鳴,清音繞梁,殿中宮娥翩跹,賞心悅目。
新帝盛啓大宴群臣,賀喜長安一戰得勝,祈禱來年風調雨順。
盛啓舉盞笑道:“陸少将軍,朕還是太子的時候,便記得這場宮宴。”
江渝一想到宮宴就臉紅,讓皇帝莫打趣。
盛啓笑了起來:“朕只不過覺得,陸少将軍與陸少夫人,天生一對。當時京中都說是孽緣,現在看來,可是良緣。”
陸驚淵舉杯:“謝皇上誇贊,臣與妻子,确實是天賜良緣。”
說完,還朝江渝擠眉弄眼。
江渝沒忍住笑,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讓他別喝太多。
陸驚淵不依:“好夫人,你禁我酒好些天了!”
江渝低聲:“還不是讓你傷口好得快!”
陸驚淵強調:“傷口滿月了。”
江渝耐心地說:“就算滿月了,也要注意。”
她後來才發現,他居然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那傷口發潰,深可見骨,她不曾想,當時的他會有多疼。
陸驚淵還要喝,江渝一把搶過他的酒盞,自己仰頭喝了下去。
陸驚淵:“……”
江渝怒道:“誰叫你受那麽重的傷,還敢喝酒!”
宮宴散後,二人一出宮殿又吵起來。
“已經滿月了!一個月了江渝,我真忍不住,我不喝酒會死的!”
“上個月你沒碰一滴酒,沒看見死呢。”
陸驚淵:“好啊,你居然這麽過分?”
江渝醉醺醺地說:“反正我幫你喝了,嗝,這個月都不許喝。”
陸驚淵瞪大眼:“怎麽變成這個月也不許喝了?”
江渝叉腰:“我說要禁你酒,你就得禁!”
陸驚淵像根打了蔫的豆芽菜,敷衍着答應:“行行行,夫人說得都對,只可惜了我的小酒壺,裝不了酒咯——”
江渝指着他:“不許頂嘴!”
陸驚淵沒精打采地回答:“遵命,夫人。”
盛啓見二人又開始雞飛狗跳,覺得奇怪:“朕見他二人方才不還是恩恩愛愛嗎,怎麽如今又吵起來了?”
一旁的陸成舟淡淡道:“習慣了。”
宋儀補充:“日常而已。”
盛啓:“……”
二人一路打鬧到宮門口,江渝酒勁上來了,還嚷嚷着要禁他酒。
陸驚淵氣得好笑:“你個醉鬼,自己醉醺醺的,還說要禁我的酒?”
江渝往前跑了兩步,被他拉住手腕。
她往回看,倏然一怔。
三年前她重生,和他在宮門口遙遙相望。
她看見的,便是意氣風發的少年。
而如今,夜色如墨,他立在晚風之中,身姿挺拔如松,衣袂飛揚。
雖已到了青年,但他依舊肆意張揚。
陸驚淵唇角噙着恣意的笑,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似有萬千星火。
“陸驚淵……”她喃喃地喚了一聲。
“我在這裏。”
“陸驚淵!”她又喚了一聲。
陸驚淵無奈地問:“又怎麽了我的好夫人?”
她一頭撞進他的懷抱,抱住了他的腰。
她輕輕地說:“真好。”
這一世,他在,真好。
陸驚淵一挑眉梢,把她抱得更緊。
“別抱那麽緊,小心我回去折騰你。”
這些天二人身上都有傷,不便行事。
江渝小聲道:“……想被你折騰。”
他又問了句:“怎麽折騰都行?”
“不是都說過了嗎,我……”江渝紅着耳根,“我很喜歡。”
陸驚淵不輕不重地往她腰上掐了一把,咬住她耳根。
她一驚:“在這裏不行!”
陸驚淵把她橫抱起來,往馬車邊上走:“我知道,回去我好好收拾你這個醉鬼。”
長安開了夜市,一片繁華盛景,馬車悠悠駛過,行在回家的路上。
燈火璀璨,人聲鼎沸,車馬喧嚣。正是盛世長安,煙火人間。
江渝忍不住笑,心想——
幸得此生同歸路,
重回怨侶少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