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魚過生辰（二）：全文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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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小魚過生辰（二）:全文完
陸驚淵躲躲藏藏，江渝定然是能尋到些蛛絲馬跡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或許是害怕江渝看見繡的刺繡太醜，或許是害怕她知道了他去問沈凝的事情。
她笑眯眯地說：“想見夫君，便提前回來了。夫君怎麽遮遮掩掩，在做些什麽不給我看？”
陸驚淵乾咳一聲：“在疏解，你幫我？”
江渝：“？”
見夫君又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說渾話，江渝紅了臉，上前拍了他腦門一巴掌：“你說謊也不編點能聽的，也不害臊！”
陸驚淵被打了也不惱，笑嘻嘻地調侃：“我倆夜夜都要疏解，怎麽就不能聽了？”
江渝不想和他多費口舌，攤開手：“把刺繡給我。”
陸驚淵道：“不給看。”
江渝：“……”
她覆身上前就想去搶，可陸驚淵輕飄飄地一避，順勢将手中的刺繡高高舉過頭頂。
他生得高，她踮着腳尖奮力去夠，手指卻只能堪堪擦過他的衣角，怎麽也碰不到。
江渝索性仰起頭去看陸驚淵手裏的刺繡，對着那醜兮兮的娃娃看了許久，随即，陷入了沉默。
江渝：“……”
她這回總算是承認，陸驚淵的畫技差，繡工比畫技還要差。
帕子上繡着一個……小人，身形卻像個年畫娃娃。
說小人其實都是擡舉了，那醜娃娃有着圓圓的腦袋，編着一根亂七八糟的馬尾辮，眼睛鼻子和嘴巴則繡得歪七豎八，慘不忍睹。
旁邊還繡了一行小字：“吾妻江渝。”
江渝盯着那行“吾妻江渝”看了半晌，嘴角開始抽搐，忍不住笑：“所以，這是我？”
“不……”
江渝佯裝大怒：“你膽敢繡別的女人！”
陸驚淵話鋒一轉：“不……好看嗎？”
“那這個人是誰？”她指着刺繡上的小人。
陸驚淵紅了一張臉：“不認識！”
“不認識你繡她乾什麽？”
“我——我就是随手繡着好玩兒！”
江渝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惱的模樣，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他惱羞成怒。
“笑你的繡工，”她捂着嘴笑着，“我長這樣？”
陸驚淵悶悶地承認：“你比這個好看多了！”
“那你為什麽把我繡成這樣？”
“我——”他憋出一句，嘟囔道，“我手笨，行了吧？”
江渝笑道：“給我瞧瞧。”
陸驚淵不情不願地刺繡遞給她。
江渝拿過刺繡，低頭仔細看着。針腳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線頭松了，有的地方紮了又拆、拆了又紮，留下一個個細細小小的針孔。
她翻過帕子，再看背面。
背面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血跡。
她的笑容漸漸收斂。
“陸驚淵，”她蹙眉，“你手怎麽了？”
陸驚淵立刻将手背到身後，“沒怎麽。”
“伸出來。”
“真不用看——”
江渝要去捉他的手，他無奈地把手伸出來，手背朝上，無辜道，“你看，好好的。”
她擡眼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手翻過來。
指尖、指腹、虎口，密密麻麻全是血痕。
陸驚淵有一雙漂亮的手，骨節分明、沉穩有力，能拉弓射箭，能拔劍握刀。
可此刻，他手上盡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江渝不由得呼吸一窒。
“繡了多久？”她問。
他含糊過去：“不記得了。”
江渝生氣了：“陸驚淵！”
陸驚淵如實相告：“……一下午吧。”
江渝沒說話，将他的手緊緊抓住，輕輕地摩挲着。
“你傻不傻？”她嗔怪道，“沒事繡這個乾什麽？”
陸驚淵道：“我記得小時候你說過，你娘給你繡過一條帕子做生辰禮物，可漂亮了。後來被江芷弄丢了，你在書院裏悶悶不樂了好些日子，在家又是哭又是鬧，可你爹偏心，不幫你主持公道。”
江渝一怔。
“所以我想給你繡一條，”他偷偷瞥了她一眼，又移回目光，“繡得不好，你別嫌棄。”
江渝的眼眶忽然開始發燙，她低下頭，将他的手握得更緊。
陸驚淵渾然不知，還在滔滔不絕：“是不是太醜了？我下次繡好看點——”
“閉嘴。”
他立刻閉嘴，發覺她的眼眶正發紅。
陸驚淵有些手足無措，忙解釋：“不疼，真的不疼！這點小傷，和上戰場比算什麽？”
江渝撇嘴：“騙人，怎麽會不疼？”
陸驚淵安慰她：“我皮厚……”
江渝反駁：“你皮再厚也是肉長的！”
江渝将帕子收好，鄭重地宣布：“這帕子，我要了。”
陸驚淵皺了皺眉：“真的假的？生辰禮送你這個，你不嫌寒酸”
江渝踮着腳尖，努力夠上了他。
下一刻，她便擡頭，溫熱的唇瓣輕輕落在他唇角，蜻蜓點水地一吻。
她輕聲說：“陸驚淵，這是我這一生收到最好的禮物。”
陸驚淵別過臉：“可是——它真的很醜。”
江渝道：“可是，除了阿娘之外，就沒有人會繡東西給我了。”
旁人送她的生辰禮，從來都是現成的珍寶禮物，随時就可買來。
唯有他一針一線，認認真真地繡給她。
陸驚淵乾咳一聲：“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生——”
江渝彎了彎唇：“就在今日。”
陸驚淵不可置信：“真的？你的生辰居然就在今日？”
江渝點頭：“真的！騙你是小狗！”
陸驚淵喃喃道：“二月初八……”
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詞：“二月初八二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