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不平靜的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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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只是無力一笑。
他不由得抱緊單薄的獄衣。回憶浮現,蘇哲低頭苦笑,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被他用力眨去。
蘇哲倚牆靜坐,望着那封信良久,終于一口氣長嘆,慢慢把信紙撕碎,塞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
大理寺雪霁未融,天色陰沉如鉛。林正清披着厚重的官袍,獨自坐于堂前,案頭攤開新遞來的密函與證據。昨夜未眠的倦色還隐約挂在眉梢,卻絲毫不掩他的清明與冷靜。
林正清今日比往常更為謹慎。案頭密密麻麻的證據線索、數份信件、被指認的通敵官員名冊,每一條都直指案情深處。
案前證據已足以洗清蕭家冤屈,蘇哲通敵的證據鐵證如山。
然而齊王、柳相這一派權傾朝野、手段老辣,即便此案查得再明,到了皇帝案頭,最後也不過“輕拿高放”,權貴依然穩坐釣魚臺。
林正清又拿起密函重讀,心頭暗忖:齊王、柳相一派盤根錯節,依仗皇帝多年的信任,朝堂之上,風頭無兩。若此案只求自保、洗脫蕭家冤屈,那齊王柳相不過受些輕責,待風聲過後依然東山再起。如此一來,江山社稷,終有不安之日。
若真要正本清源,就需借這“鐵證如山”之案,将齊王與柳相一黨連根拔起,至少也要讓他們“脫層皮”,再難回原來的高位。
他低聲自語,聲音裏透出一抹狠厲:“只求自保,永無寧日。正道之人,不可止于清流自處。”
案頭的燭光搖曳,林正清的眼神在光影中變得堅定。
他忽然想起長風遞話時那句:“林大人,今日蕭家案,絕非單洗冤屈那麽簡單。要讓這京中世家、朝堂權貴、皇帝心腹,都知疼知怕,方能平息民憤、穩住局勢。”
“你且記住,陛下信任你,是因你從不站隊。但有些賬,終須有人買單。大義在前,忠心可用,但該讓誰付出代價,誰該掉幾層皮,你自有分寸。”
他林正清正對外以“不偏不黨、只忠于陛下”自持,但其實是楚雲墨一手安排在大理寺的,只在關鍵時刻,暗中為楚雲墨所用。
這些年,他以公正無私、鐵面無情著稱,卻深知朝堂本無純粹的“中立”,只是刀劍未至時的一層迷霧罷了。
林正清心頭微顫,明白今晨所為,不僅僅是為蕭家洗冤,更是正邪兩道之間的一場生死博弈。
他官至大理寺卿,靠的就是清正名聲。卻也明白,世間大事,終須借勢而為。若一味只看皇恩,不問公道,那這條路,也遲早走到頭。
案頭的證據整理妥當,他揮手喚來貼身心腹,低聲吩咐:“将這兩份密證一并呈上,一份明面遞大理寺公案,一份暗中遞與禦前。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心腹湊近低聲道:“大人,屬下明白。只是不知,皇上那邊……”
林正清淡淡一笑,眼裏多了一絲狡黠:“皇上未必不知齊王柳相的勾當,只是舍不得痛下殺手。可若民意洶湧、鐵證如山,他若還偏護權臣,怕是天威也難服衆。”
“屬下明白。那王府和相府的人呢?”
林正清目光冷了幾分:“刑不上大夫,世人皆知。但今日只要證據在,能咬下一口是一口。就算動不了他們根本,也要叫他們脫層皮,折幾根骨。今日之後,世道才有清明一線。”
心腹肅然:“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