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售物争執,扛不住了 江宛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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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售物争執,扛不住了江宛緩
江宛緩緩蹲下身子,漫不經心地拿起就近的一只琉璃盞,迎着光細細把玩。
這物件,瞧着似乎是個酒盅。
敞口大肚,約莫拳頭大小。
通體還算澄澈,少許雜質摻雜其中并不影響日常使用。
燒制工藝在眼下來說,算是上乘的貨。
只可惜,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自杯底蜿蜒而上,生生毀了一切。
這般大的裂痕,若是再用來飲酒,怕是還沒進口就已經漏了。頂多就是擺在家中當個擺件,圖個好看罷了。
江宛用指尖反複摩挲着那道裂痕,舉着琉璃盞,遞到攤主面前,試探道:“這只琉璃盞,不知您想賣個什麽價?”
守攤的貨郎是個精瘦的漢子。
看江宛瞅上了這只琉璃盞,又見她衣着雖樸素,但談吐和穿着的料子都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便起了宰客的心思。
眼珠子咕嚕一轉,獅子大開口道:“二兩五,你看怎麽樣?”
江宛只是盯着那道裂痕,并未接話。
攤主見狀,底氣頓時不足,乾笑兩聲解釋道:“這裂吧,它大是大了點,但你帶回家用金絲那麽一纏一繞,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揚起下巴,特意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那叫“金繕”,不僅能繼續用,還別有一番風味!”
江宛聞言,很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诮,“貨郎這話倒是新鮮,我家要真有金子糟蹋,何必買你這裂了口的殘次品?”
“那你是什麽意思?”攤主見被戳穿,臉上頓時就有些挂不住了。
語氣漸生不耐,伸手就要去奪那琉璃盞,“嫌貴就別摸,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江宛手一縮,避開了他的動作,冷笑道:“還沒談好價錢,你怎麽知道我賠不起了?況且這酒盅真要想你說得那樣金貴,怎麽連讓人看一眼的底氣都沒有?”
攤主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地劈手奪過江宛手上的琉璃盞,輕蔑地瞟了她一眼,嗤笑道:“就是裂了口,這也是琉璃。琉璃啊!這可是富貴人家才用得上地物件,可不是你家裏那些粗瓷爛碗能比的。”
他扭過身,積極不耐地甩下一句,“二兩五!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聽到攤主氣急敗壞的話語,江宛突然勾唇一笑。
她拍拍手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您說得對,琉璃就是琉璃,便是碎了,身價也是要比泥捏的貴。”
見她不僅不惱,反而還順着自己的話往下接,攤主反倒是愣了一下。
他轉過腦袋,用那雙見慣了三教九流的眼睛從上至下、認認真真地把掃了江宛一遍,沉聲道:“你該不是同行派來找事兒的吧?”
“那倒不是。”江宛神色淡淡地放下背簍,在攤主逐漸愈發謹慎的眼神中,将手伸進了背簍。
悉悉索索一陣濃縮後,竟掏出了一只更加精美的茶盞。
“您掌掌眼,這個也是琉璃的,不知道您收不收?”
她大大方方地伸手,将那茶盞遞了出去。
攤主眼中的不屑和鄙夷,在接觸到茶盞的瞬間,頓時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忘記了呼吸的珍重。
他一把丢掉手中的破碎酒盅,抖着手接過江宛遞來的茶盞。
“啧!嘶——”
茶盞在他五指中轉動,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眉頭,也随着那光芒的出現,越擰越深。
片刻,他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如炬般刺向江宛,“你哪兒來的?”
江宛面不改色,“撿漏。”
“這品相你跟我說撿漏?”攤主顯然不信,語氣急促,手中的茶盞也握得更緊了,“這成色、這通透的程度,便是川南首富家裏的,也不過如此,你跟我說撿漏?”
“不然呢?”江宛挑眉,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坦蕩,“你直接說收不收就成。”
“收!”攤主重重地點了點頭,随即又有些不解地開口,“這似乎是個茶盞,應當還有配套的茶托和茶蓋,東西呢?”
江宛彎腰,再次将手伸進麻袋,随着一陣清脆的“叮叮當當”碰撞聲,她将兩套完整的茶盞全部掏了出來。
茶盞、茶托、茶蓋,都是兩份。
無一遺漏,完好無損。
她一股腦将這些東西擺在攤主面前。
動靜太大了,整得攤主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些琉璃,嘴上還在不斷地抱怨着。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诶,你就這麽裝着背來了?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江宛擡頭,眯着眼看了看頭頂的烈日。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有些焦躁地催促道:“勞煩快點,我還趕着回家呢?”
“好好好,馬上……”
攤主檢查無誤後,擡起頭,報出了一個自認為還算公道的回收價。
“五兩銀子。”
“一套?”江宛問。
“兩套……”攤主眼神閃爍。
“你跟我鬧呢!”
江宛瞬間炸毛,原本淡定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擡手就想奪回攤主手中的茶盞。
攤主死死抓着茶盞不松手,嘴上還急得直哆嗦,“诶诶诶!你仔細點,別啐咯!”
“你還我!”江宛手一伸,氣勢十足。
攤主小心護着懷裏的茶盞,身子後仰,埋怨道:“你這人也太急躁了,價格好商量的嘛。這生意不就是有商有量、你來我往的?你都不還價,我這不是随便喊一口探探底嘛。”
江宛被他這副不要臉的做派給氣笑了,“你一個破酒盅喊價二兩五,我兩套好生生的茶盞,你給我說五兩銀子?你這不明擺着欺負人?!
拿來!我警告你,要是壞了碎了,沒個五十兩銀子,你別想脫手,我天天來你攤子鬧!”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也是使上了老蟒林那群小崽子的招數。
攤主見她動了真格,忙賠起笑臉安撫道:“嗐,是我的錯、我的錯,我這張嘴啊,它就是不聽話!”他空出一只手,作勢輕拍了兩下嘴巴,旋即正色道:“那這樣,八兩銀子兩套,您看怎麽樣?”
“不怎麽樣。”江宛冷哼一聲,寸步不讓,“十二兩,少一分不賣。”
“你這人咋這麽犟呢?”攤主睨了江宛一眼,苦着臉道:“十二兩,我賣也賣不了這個價。這琉璃雖好,也不是金子打的。我還得花時間去找好這一口的主顧呢。”
“賣不了就還給我。”
江宛繞過攤子,就想去搶被攤主護在懷裏的茶盞。
急得攤主顧不得那一攤子的脆瓷,腿一邁,直接跳過攤子,一臉防備地看着江宛,“好好說話,你這娘子怎的連個口子都不給留?十兩!我現在就給!”
“十二兩!”江宛雙手叉腰,指着碼頭遠處若隐若現的鎮衙大門,吼道:“再不歸還,我就報官了!告你強買強賣,欺壓良善!”
她沒有貨郎那般大的膽子,敢直接躍過這些易碎的瓷器。
一是擔心崴了腳,二是害怕被攤主逮着機會碰瓷、坑錢。
只能抱着攤子追逐。
二人的争執很快引來了周邊人的關注。
不少相熟的攤主丢下自家攤子,圍過來湊熱鬧。
“喲,王老二你鬧什麽呢?怎麽跟個小娘子吵起來了?”
“沒瞧明白,似乎是為了個什麽琉璃盞?”
“什麽琉璃啊?值得王老二露出這般無賴樣?”
周圍的議論聲讓攤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深知此事不能聲張,于是停下腳步,壓低了嗓子,近乎哀求地對江宛點頭道:“得得得!十二兩、十二兩!行了吧!別喊了,祖宗!”
江宛不說話,只瞪着眼睛看着他。
在一個村婦手中吃了癟,攤主的臉色十分難看。
勸走了看熱鬧的人群後,他近乎粗魯地從兜裏摸出一張十兩銀票,又摸出二兩銀錠子,跟洩憤似地,用力往江宛的背簍裏一怼。
“銀貨兩訖!沒事兒就趕緊走,別纏着我。”
“誰要纏着你啊!死不要臉的!”
江宛白了他一眼,抽出背簍裏的銀子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确認無誤後,背簍一甩,潇灑離去。
攤主十分委屈,“什麽人吶,真是的……”
回到小禾休息的位置,徐驢頭也剛到不久。
幾人将貨物搬上驢車後,便匆匆歸家。
一回到永興鎮,江宛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一般,一屁股癱坐在了門檻上,連眨眼都覺得累。
“怎麽了這是?”餘氏焦急地想要攙起她。
江宛聲音虛弱,“沒事,讓我緩一會兒。”
日頭太大,小禾早早就癱在板車上不動了。
灰驢拖着兩百來斤的人和貨已是不易,江宛沒借着它半分力,純靠自己兩條腿,從朱沱鎮走回了永興鎮。
好不容易到家了,她現在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疼,一雙腳更是麻木到失去知覺。
現在江宛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好好喘口氣,然後去床上躺一趟。
“好好好……”餘氏一臉心疼,轉身端起一碗晾溫的降火草藥湯,遞到她嘴邊,“慢慢喝,一定要喝完,免得中暑了……好了,待會兒再來一碗,你先在這兒歇歇,我去把小禾弄進屋。”
小禾也沒好到哪兒去。
卸完板車上的貨,就軟趴趴地往櫃臺上一趴,有氣無力地說道:“娘,我去燒點水,待會兒沖個涼舒服一下,你把貨物整理一下。”
說着,猛喘兩口氣,鼓起勇氣往竈房走去。
餘氏攆在後頭,一個勁兒地招呼着,“急什麽?!趕緊去喝點避暑的湯藥,水一直在竈上溫着呢,什麽時候用都行……”
餘氏跟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而江宛和小禾就是抽動陀螺的那條皮鞭。
打倆人回來的那一秒,餘氏的嘴和腳就沒停下來過。
趁沒人注意,江宛拉過背簍,迅速打開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