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售物争執,扛不住了 江宛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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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裏默念着:
“雞蛋、白面、大米、豬油、鹽、醋、茶、紅糖……”
商城開啓。
被念叨過的商品一一購買。
只見背簍裏那原本癟癟的麻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忙活完這一切,江宛是真的力竭了。
深呼吸好久,也沒能緩解那逐漸尖銳的耳鳴聲。
眼皮變得異常沉重,乏力的身體順着門板,一點點滑了下去,意識逐漸模糊。
“哎呀!小宛!”
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聽見了餘氏驚慌失措的呼喊……
體感再次歸來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宛只覺得腳底酥酥麻麻的,渾身是說不出的酸痛,整個魂兒都輕飄飄的,似乎随時都要被風吹走。
她頭腦昏沉。
只覺得,自己是真的廢了。
用力掀動眉頭,牽動着眼皮輕顫幾下,終是撕開了眼前的黑暗。
兩張面孔在逆光中模糊不清,依稀能分辨是餘氏和小禾的輪廓。
“醒了?醒了!謝天謝地,小禾,快、快,趕緊去把孫郎中喊來!”餘氏的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哎哎,我這就去……”
“丫頭,喝點水潤潤嗓子。”餘氏伸手将她扶起,粗糙的掌心貼在她額頭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長呼口氣,道:“這暑氣總算是消了。”
她愛憐地拍了拍江宛的背,說:“孫郎中說你是遭了熱氣,這幾日一會兒雨一會兒晴的,身子骨弱了扛不住。”
一碗溫水遞到嘴邊。
就着餘氏的手,江宛順從地喝了好幾口。
溫熱的液體順着乾澀的喉嚨滑進胃裏,迅速被枯竭的身體吸收。
喝完水,江宛總算緩了過來。
不過身體依舊無力,便又倒了回去,有氣無力地對餘氏問道:“娘,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了。”餘氏一邊用帕子替她剛剛滲出的薄汗,一邊沒好氣地數落道:“你這孩子,嘴怎麽就這麽硬?遭不住了就讓小禾下來走走,她年輕,比你身子骨還好些。”
“一天一夜……”江宛低聲喃喃數秒,腦中的神經“嗡”地一聲突然繃緊,“那、那我的東西呢?還在不在?”
餘氏動作一頓,沒好氣地将手中的帕子重重往凳子上一擱,“命都折了半條,還關心那些東西做什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前頭有你爹照看着,天塌不下來,你就別操心了。”
江宛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眼神卻異常執着,“娘,求您了,能幫我把我的背簍拿進來,我一定要看一眼才安心?”
餘氏拗不過她。
嘆了口氣,還是将江宛的背簍,連同那個舊麻袋,一并拎了進來。
緊随其後的,還有周祥貴。
他站在床頭,一言不發。
佝偻的身軀稍稍拔直了些,眼底裏藏着江宛看不懂的深沉與掙紮。
江宛此刻顧不得去揣摩周祥貴的心思。
她接過背簍,将“取貨點”牢牢抓在手裏,那顆懸着的心才終于落了地。
直到這時,周祥貴才緩緩開口,“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病,錢的事,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啊?”江宛擡頭,一臉茫然,“爹,您想到什麽辦法了?還有啊,欠陳記的銀子,我不是已經湊夠了啊。”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換洗過的衣服,又是一臉懵逼地望向餘氏,“娘,你給我收拾的時候,難道就沒見着我的錢袋?”
餘氏無辜地瞪大了眼睛,嗫嚅着,擡手指了指江宛的稻枕,“我……我想着那是你的東西……就、就不敢亂動……
再說了……我們家也沒掏兒媳婦兜的習慣啊……”
順着餘氏的提示,江宛伸手往枕頭底下一抹,果然觸到了那個硬邦邦的錢袋。
她當着二老的面,直接打開了這個不起眼的灰色小布包。
幾聲硬物碰撞的輕響後,她掏出裏面的銀票和碎銀,攤在床上,解釋道:“這是我去朱沱鎮時,賺的十二兩銀子。”
說完,她撐起身子坐直,又從脖頸上摸出那把貼身帶着的鑰匙,遞給餘氏,“娘,麻煩你打開那箱子,裏面躺着一個布包,勞您都拿來。”
“唉,唉,唉。”餘氏接過鑰匙,連聲應道。
“咔嗒”一聲,箱鎖開啓。
一包用麻繩纏得死死的布袋,交到了江宛手中。
在餘氏和周祥貴逐漸驚愕的注視中,一小包一小包的碎銀、銀票、銅板全部被她從布包裏抖了出來。
“這些是那幾日跑村和鋪子收益,這五兩銀票是周祁山送回來的。全部加在一起,已經足夠償還陳記的債了。”
江宛語氣淡淡,透着幾分小小的竊喜。
刺眼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敞開的窗戶,清晰照出了床邊那一堆小山般的銀錢。
蟬鳴嘶啞,一只小小的綠頭蒼蠅受不了外頭的酷熱,躲進房屋,不知死活地落在了那張面額五兩的銀票。
江宛抄起餘氏用過的汗巾,“啪”地一聲狠砸了上去。
這一下,命中了蒼蠅,也驚醒了還在愣神的周家老兩口。
周祥貴滾了滾喉頭,咽下嘴裏的乾澀,艱難開口,“這些……”
距離陳記上次登門要債,好像也才過去十天?
他要是記得沒錯的話,當時家裏一共就剩了四兩多銀子,他全部交給了江宛。
那現在這幾十兩的銀子,又是從哪裏的來的?
難不成……
他似想到了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而後在餘氏的攙扶下,緩緩坐了下來。
“老頭子,你這是咋了老頭子?”餘氏擔心不已,忙扯開他的衣襟幫他透氣。
江宛見狀,也撐着身子下床,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爹,你身體還沒好全乎呢,切莫大驚大喜。”
她只當周祥貴是因為還清了欠款,保下了雜貨鋪而激動過度。
畢竟這樣的大事,落在誰的身上都是件值得抱頭痛哭的喜事。
周祥貴擺擺手,嘴唇哆嗦着,剛想說點什麽,院子裏就傳來小禾的喊聲。
“娘!孫郎中來了,你趕緊幫嫂子收拾一下。”
“哎!鋪子裏坐會兒,喝口茶,我馬上就帶你嫂子出去!”餘氏扯起喉嚨回了一句。
轉頭拿起床頭的一件薄衫往江宛肩上一搭,對周祥貴吩咐道:“老頭子,你別在這兒杵着了,自己找個地兒歇會兒去,我先帶小宛丫頭出門看看大夫。”
說罷,半摟着江宛的身子,将她往前鋪帶去。
前鋪的孫郎中還沒等茶水晾涼呢,就先等來了江宛。
他眼饞地看了一眼櫃臺上的茶水,還是優先替江宛診上了脈。
好在結果是好的,畢竟江宛年輕,身子恢複得也快。
只說是她憂思過重,加之身體虧空太多。叮囑江宛靜思靜養後,開了幾幅溫補的藥材,喝完茶水後,便走了。
小禾巴巴地跟上了孫郎中,去藥鋪取藥。
送走孫郎中,雜貨鋪再次恢複了寧靜。
周祥貴整理好情緒,開口讓江宛去堂屋詳聊後,自己便腳步匆匆地鑽進了正房。
堂屋的光線有些昏暗。
四方桌上,赫然擺着江宛剛才拿出來的銀子。
主位上,周祥貴正襟危坐。
他身前擺着一個舊木匣子,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
見江宛進來,他深吸口氣,強行松了松眉頭。
擡手指向自己的右手位,“坐下吧,有些事,爹想跟你說清楚。”
他的狀态很不對勁,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樣沉重的氣氛,哪怕是他在得知雜貨鋪即将被陳記收走抵債時,也未曾出現的。
他這神神秘秘的模樣,搞得江宛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緩緩落座,擡頭看了眼身旁嘴角含笑的餘氏,又扭頭看看神情嚴肅地周祥貴,腦子裏一片空白。
迷糊間,江宛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餘氏。
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娘,你們這到底是怎麽了……”
餘氏彎了彎嘴角,投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拍了拍江宛的肩膀,輕聲道:“跟你爹好好聊聊,是為你好的。我去給竈房你做點吃的,補補身子。”
說完,她擡起頭,和周祥貴交換了個江宛完全看不懂的眼神,便毫不留戀地轉身。将這片空間,徹底留給了二人。
江宛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腰杆。
按理說,周祥貴對她一直是不賴的,畢竟也是真金實銀地支持過。
可他的那雙眼睛,雖然渾濁,但卻看透了太多的世事無常。
幾十年的風風雨雨過去,誰能保證,他會看不透江宛的小九九?
“你不用緊張。”
周祥貴開口,嗓音依舊帶着難以修複的嘶啞。
他将身前的小匣子推到江宛面前,“打開看看。”
“這是什麽?”江宛一臉懵逼。
說話間,她的手比腦子更快,直接掀開了木匣蓋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