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瓜子炒米糖,仁義假面 黃二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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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瓜子炒米糖,仁義假面黃二娘
黃二娘捧着那滿滿一手的瓜子,手心浸出了汗,坐立難安。
一是怕德旺他娘這把老骨頭躺在地上,真要出了什麽岔子,脫不了手。
二是自覺地位不如這些個管事的,卻還坐在這裏連吃帶拿。
這……這像個什麽話嘛!
眼看江宛是真的要去拿地上的水壺給她倒水喝,她連忙拉住了江宛,小聲念叨着:“我、我那谷子還晾着呢,我得回去翻翻……”
江宛一邊側耳聽着她說話,眼神餘光卻一直關注着德旺他娘的動靜。
見有個心軟的管事忍不住上前,想将她扶起時,江宛眼疾嘴快地開口了。
“哎!那位叔!您可千萬要警醒着點。我們剛才連根頭發絲兒都沒挨着那婆子,她就自己躺下去了。你現在伸手去扶,萬一真要出什麽事了,那可就跟我們沒關系了,全得賴您了。”
那位管事大叔聞言,動作僵在半空。
愣了一瞬,他迅速收回伸出的手。
撣了撣長衫上并不存在的灰,順坡下驢地嘆了一聲,“小娘子說得在理,這地兒涼風習習的,還挺舒服,老人家就在這先歇歇吧。我們已經差人去喊王德旺回來了,稍安勿躁。”
說罷,轉身朝院內走來。
戲臺子都搭起來了,卻沒人能像自己兒媳一般過來捧場。德旺他娘乾嚎幾聲,見實在沒人搭理,有些裝不下去了。
她以手撐地,翻身坐了起來。
一雙陰毒的眼睛,死死地剮向院裏正在嗑瓜子的江宛。
“我呸!掃把星的賤皮子!克死你娘又去克你相公!祁山那孩子娶了你,真是遭了八輩子的殃!”
江宛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又拿起一封炒米糖,拆開油紙,當着德旺他娘的面,大大方方地啃了一口。
那一口酥脆的“咔嚓”聲,在這場對峙中顯得尤為突兀。
德旺他娘聽得肉疼,不滿地皺起了眉頭,“饞嘴的婆娘,你……”
江宛揚了揚手上的油紙,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老不死的拖油瓶,這話你可就說錯了,我可是福星來着。我這剛進門,我家相公就前往戰線保家衛國去了,您現在的安逸日子,背後可少不了我這樣的媳婦。您這話的意思,是嫌棄……”
家國大義擺上桌,德旺他娘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由着她繼續往下說。
忙尖聲打斷道:“這跟你有毛關系!那是祁山明事理,你這不要臉的賤貨,也好意思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這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本事,還是跟您兒子學的。”江宛嚼着炒米糖,瞥了她一眼,“我好歹現在是周家的人,拿自己家的東西,怎麽就是貼金了總比王眯子那個小偷來得強。”
江宛砸了砸嘴,“話說……王眯子什麽時候把藕種的錢結給我們啊。我爹為了你們黑廟子已經傷了身子,還得花不少錢将養呢。”
一口炒米糖,一口瓜子,吃得口乾得很。
還是得來點水順順才是,不然還真搶不過這老婆子的話頭。
江宛掙開黃二娘的鉗制,拿起地上的水壺,涮了兩個空碗,倒滿水,自顧自地吃喝起來。
黃二娘是個窩裏橫的主,見周圍圍了這麽有頭有臉的管事,瞬間脖子一縮,乾脆就這麽陪着江宛一同吃喝起來。
別說,這炒米糖是真香啊!
甜滋滋的、酥脆酥脆的,還撒了芝麻粒在上頭呢!
得帶回去給家裏的崽兒嘗嘗……
德旺他娘被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乾坐在原地,用含糊不清的語調,壓着嗓子罵罵咧咧。
王眯子确實是個大孝子。
他老娘在地上沒盤熱地方呢,就見他跟陣風兒似的卷了過來。
他蹲下身子,一臉焦急地想攙起地上的母親,“娘,你這是怎麽了?可是頭又暈了?趕緊起來去床上躺躺……”
德旺他娘哪是這麽好哄的?
看兒子來了,嚎得更大聲,指着院裏啃米花糖的江宛高聲控訴道:“兒啊!你可得給娘做主啊!周家那婆娘趁你不在,都欺負到臉上了,你可得給娘做主……”
她左一句“做主”,右一句“做主”。
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眯子一朝得勢,撈了個什麽九品小官當呢。
聽得江宛直擺頭。
王眯子順勢望來。
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在江宛看來,就成了一條稍粗些的眉毛。
壓根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更不可能接收到王眯子眼中想傳遞的威脅。
她端起碗裏的水,一飲而盡。
而後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角,對王眯子說道:“我是周祁山的媳婦,也是你師父的兒媳。按輩分,我也得跟着祁山喊你一聲‘哥’的。”
聽到這裏,王眯子還當江宛是服軟了,松了口氣,剛準備提起當“哥哥”的架勢,又被江宛接下來的話給架在那兒了。
“不過今兒呢,這層關系已經被你丢了,我也不想撿起來,還清周家的銀子,這事兒就這樣算了。”她頓了頓,擡起手指了指地上一臉怨氣的婆子,“你娘自己躺地上的,這事兒大家夥都看在眼裏。我覺着吧,她要是有什麽大病,你就找個大夫好好看看。這一言不合就往地上栽的‘毛病’,遇上我還好,這要是遇上其他貴客,還不得把人吓死?”
此話一出,黏在地上的德旺他娘一骨碌爬了起來,指着江宛的鼻子怒斥道:“你這爛嘴的死丫頭,你是不是……”
江宛平生最煩的就是講理講不過,就開始撒潑打滾的人。
她已經忍那婆子很久了,要是還能忍下去,那就是“聖人”不是“人”了。
她毫不猶豫地擡腳,“嗙”地一聲将對面擱着零嘴兒的凳子踹翻。
瓜子、炒米糖,連帶着還剩半壺的茶水,全部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