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瓜子炒米糖,仁義假面 黃二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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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二娘見狀,快速起身,将地上還未被水打濕的炒米糖撿了起來,十分肉疼地剜了江宛一眼,“一點也不知道節省……”
說罷,拍拍米花糖上的灰就往懷裏揣去。
江宛突然翻臉的行為,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不過卻沒人吱聲打圓場,都悄悄挪了挪步子,盡量不讓兩人之間的戰火,彌漫到自己身上。
江宛冷冷地掃了德旺他娘一眼,十分不耐。
“跟你說話了嗎?這把年紀還不知道積口德?指天罵地的,煩不煩吶?”
德旺他娘這下是真的被氣着了,捂着胸口就往王眯子懷裏倒去,一邊倒,還一邊提示道:“快、快讓月牙送我進城,我頭昏啊……
這心口……也難受得緊啊……”
王眯子攬住自家娘的手,逐漸收緊。
帶着審視的語調,開口,“你就是祁山新娶的媳婦兒?”
江宛揚起下巴,挑釁地回道:“這周家娶我的時候,也沒說有舊媳婦啊?”
王眯子就沒遇到這麽油鹽不進的人,随即開口斥責,“你簡直不可理喻!”
“切~”江宛翻了個白眼,“扯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你該不會真以為周家不上門,這事就被你混過去了?進城、出城的文書可都在府衙庫裏封存着。賠償給那兩個腳夫的契約,也都在鎮衙裏存着。”
她歪起嘴角,笑得像個反派,“王眯子,這事兒你就是想賴,它也賴不掉。”
王眯子深吸口氣,拍了拍懷裏被吓着的親娘,強壓着心裏的火氣,說道:“師傅喊你過來,就是為了那點銀子?”
“那點?!”
江宛揚起嗓子,譏諷一笑,“要不說王家發跡了呢。購藕種的七兩紋銀,一條人命,近百兩的賠償,外加你‘師傅’的藥方子。七七八八加起來,少說也是二百兩紋銀了,這都能被叫做是‘那點’了?”
王眯子說不過江宛,他只想盡快平息此事帶來的影響,并不想讓江宛将此事鬧大。
他深吸口氣,咬了咬後槽牙,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德旺他娘現在頭也不昏了,胸口也不堵了。馬步一紮,伸手就去拽跪在地上的兒子。
“兒啊?!兒啊!你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起來……”
王眯子垂着腦袋,倔強地搖了搖頭,“娘,您知道的。這事一直是我心裏過不去的坎。是我沒用,連累師傅為我操心至此。我只是想着帶着村子賺錢,只要賺到錢了,就給師傅送去,可……”
他扭頭,似怒己不争般,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這一跪,莫說院兒裏的客商了,就是江宛自己都看呆了。
要不怎麽說這兩人是母子呢?
這一言不合就往地上蹲的本事,簡直如出一轍!
江宛眯了眯眼睛。
王眯子比她想的還能豁得出去。
膝蓋一彎,不僅将她之前費勁巴拉說的一切全給蒙了層灰,甚至再一次加深了對外“仁義”的名聲。
大家只會感嘆他的不易。
周祁山的付出,和那條活生生的生命,徹底淪為了他王眯子的墊腳石。
可江宛怎會依着他的算計就此作罷?
就在一群客商都開始圍上去安慰王眯子的時候,江宛抄起倒在地上的板凳,“砰”地一聲砸向王家屋頂。
“噼裏啪啦”的碎瓦聲将衆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
江宛跟個瘋子似的扯亂自己的頭發,沖到碎瓦旁,捏起一片碎瓦在腕上筆劃着。
“不活了、都不活了!王眯子你個吃白食的!将我們周家吃乾抹淨,膝蓋一軟就開始哭窮了!這不是逼着我們周家去死嘛!”
她目眦欲裂,鋒利的瓦尖劃過場上每一位管事的臉,“行!不就是死嘛,我去!我現在就去!都是你們逼的!晚上不要合眼,不然我非要來找你們不可!”
說着,她捏住瓦片的手高高擡起,作勢就要往手腕割去。
黃二娘雙手捂眼,吓得高聲尖叫,“要不得!要不得呀!”
本是安慰着王眯子的管事們也吓得不輕,一個個卯足了勁兒地沖向江宛,一把将她手中的碎瓦打掉。
鋒利的瓦沿還是劃破了江宛的手腕,好在她松手松得快,只淺淺在腕上留了一條血棱子,愣是連滴血珠子都沒滲出來。
“你!你這丫頭!性子怎就這麽剛烈!有什麽話好好說不行嘛?!非得要死要活的!”
“今早出門,說有血光之災,我這還沒往心裏去呢……”
“要、要不……我們過幾日再來?王德旺你先好好處理一下家事,我們就不打擾了。”
有人提腳率先離開。
剩下的管事也不敢久留,生怕真鬧出人命,惹了一身騷。
忙轉身吩咐起帶來的腳夫,讓他們收拾收拾,趕緊離開……
原本熱鬧的王家小院,眨眼便冷清下來。
發洩了一通,江宛只覺渾身舒坦。
她默默扶正被客商們撞倒的背簍,擡眉,微挑起下巴,對王德旺說:“王德旺,還裝嗎?裝不下去的話,能坐下來好好聊聊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