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撕破臉,緊打酒水慢打油 江宛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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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撕破臉,緊打酒水慢打油江宛眉
江宛眉心一蹙,追問道:“莫非是王德旺?”
陳賬房沒有接話。曲起兩根手指,漫不經心地輕敲了兩下空茶盞。
他低眉斂目,企圖藏起眼底的意圖,不鹹不淡地說道:“江娘子就莫要試探了,這種得罪人的事,陳記家大業大,是乾不出來的。”
江宛雙手緊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着陳賬房那張寫滿了勝券在握的臉。
“既然如此。”她壓下心頭的火氣,一字一頓地問道:“陳賬房開這個口,又是什麽意思?”
終于等到了這句話,陳賬房釋然地笑了,“就是想和你談個交易。”
“是想要朱沱鎮的路子,還是李家坳的藕?”江宛正襟危坐,語氣冷冽不帶半分溫度,“亦或者……是我還沒弄出來的臘味?”
陳賬房笑笑不語,看江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等待自投羅網的兔子。
江宛見狀,再也懶得周旋,起身道:“陳賬房還是別想了,時間不早了,我送您出去。”
她這一言不合便趕人的做派,着實出乎陳賬房的意料。
生意場上,最多見的就是笑面虎,罕見江宛這種落人臉子的生意人。
他下意識地端直了身體,皺眉不滿道:“你想和王德旺打擂臺,身後沒個坐鎮的莊家怎麽成事?況且,你現在已經……”
話到這裏,他頓了頓,即将出口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彎兒,改口道:“總之,你這永興鎮裏的小小一間鋪子,吃不下這麽大的盤子。周祥貴混了幾十年,也不過只是勉強在永興鎮站穩了腳。如今,你手裏攥着這麽多的路子,拿着也無用,倒不如……”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江宛比誰都懂。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苦哈哈地委屈自己,處處降低對商城的依賴,一心想從根本上脫離,去繪制一幅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商業藍圖。
這或許很難,但也并非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自己親手賺回的銀子,花着總是踏實一些。
也正因如此,陳賬房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話,落到江宛耳朵裏,便只剩下了“威脅”兩字,尋不到半點“真心”。
她有些不耐煩地擡起手,乾脆利落地打斷了陳賬房的話。
“欠陳記的銀子已經還清,您若是想談生意,我們就好好談。您若是存了旁的心思,那沒什麽可聊的了。路子就在那兒,您既然都能費心思蹲我這麽久,想來也該有些頭緒了。不若您自己親自去找,也比來周記為難我強。”
江宛這話說得,是一點臉面都沒給陳賬房留。
陳賬房的臉色當場便沉了下來,那雙平日裏總是向上挑着、顯得八面玲珑的眼尾,此時驟然耷拉了下來,平添了幾分陰鸷。
“江宛。”他嗓音壓得很低,帶着赤裸裸的威脅,“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宛卻是一派坦然,擡眸看向陳賬房,挑釁道:“左右都是酒,什麽酒不是酒?”
“呵……”陳賬房冷哼一聲,嘴角扯起一抹嘲弄,“你倒是想得開,就是不知道江秀才是不是也跟你一樣,這般的想得開?”
“又來?”江宛眼底劃過一絲厭煩。
陳賬房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慢悠悠地道:“聽聞江秀才馬上又要去府裏參加秋闱了,盤纏還差上些許。這親女嫁進周家,手裏還把着周家的家當,卻不幫扶親爹。
這話怎麽說……都說不過去吧?”
江宛不屑地嗤笑一聲,回得爽利。
“我是周家媳,管什麽江家事?”
如此堪稱不孝的話,竟然從江秀才之女嘴裏這般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
不僅讓陳賬房愣在了當場,連坐在江宛身旁一直未出聲的餘氏也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宛。
父母之恩如山,怎能因嫁作他人婦便舍了去?
江宛似猶不可察般上揚起嘴角,面露鄙夷地對陳賬房說道:“你要有本事,就讓他上門來親自尋我!當着這張似我娘的臉,問問他到底虧不虧心!”
記憶深處,那張一臉慈愛而悲苦的臉被翻了出來。悲憤交織中,江宛不自覺紅了眼。
她控制不住胸腔中壓抑的怒火,憤然出聲,“他前腳敢來,我後腳就敢去府衙遞狀子。告你陳記欺行霸市!順路,連那賣親女的江秀才,也一并告了去!”
“你敢!”陳賬房氣結,瘋狂喘息着,一時竟也找不出話來。
江宛用力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上湧的情緒。
而後淡淡地掀開眼皮,冷冷瞟了他一眼,“你看我敢不敢就是。”
“無知婦孺!”陳賬房“噌”地一下站起身子。
雙腿帶翻了座下的長凳,傳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指着江宛,怒斥道:“原以為你是個眼界寬的,沒想到竟是個想不開的!陳記願意給你這個機會,是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都求不來的好事?!你竟也不知道把握,甚至對親父做出如此不——”
斥責的話還未說完,江宛便掏了掏耳朵,嫌棄地彈弄指尖并不存在的渣滓。
陳賬房剩下的話,被她這般輕視的态度噎在了喉嚨裏。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最後一甩袖子,惡狠狠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好,好得很吶!江宛,你可莫要後悔!”
說罷,也不等江宛送客,徑直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直到院中再也沒有陳賬房的身影,餘氏這才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撐着桌沿緩緩站了起來。
她垮着肩,彎腰扶起被陳賬房帶倒的長凳,手掌在沾了灰的凳面上反複摩擦着,低頭不語。
江宛走到門口站定,背對着餘氏,肩背繃得筆直。
方才那番話,江宛說了什麽,餘氏聽得很清楚。
這話要是擱尋常媳婦嘴裏說出來,是大逆不道的。
可當餘氏擡眼看着江宛那道單薄的背影,心裏卻泛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也是從姑娘家過來的,乍一聽,這話确實刺耳。
可細想下,哪個在娘家過得好的姑娘,能講得出這種話?
“唉……”她悠悠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
小宛嫁進周家,就像是江家與周家談了筆買賣,買賣過後,再無後續。
老頭子怕自己撒手去了,家中無人照料,便想找個媳婦,替他拖着自己和小禾往下走。
可江家那頭也不是個疼女兒的!
這些日子,連個上門瞧瞧的人都沒有。
娘家、婆家都是算計。
她當時怎的就不敢硬氣一回,拒了這門親事?!
可拒了之後,小宛是否還能遇上一個,像她疼小禾一樣疼她的婆婆?萬一遇上個難纏的,豈不是……
餘氏心裏是百感交集,一邊惱恨周家當時有些“龌龊”的心思,一邊又怨江家對江宛的不理會。
回門那天,小宛不知怎的就暈厥過去了。
該有的禮節,她托蘇寡婦帶過去了,可那邊愣是連來個人看看都沒有。
倒是小宛,自那之後,起早貪黑地操持着鋪子,裏裏外外,沒有半分私藏。
“小宛。”餘氏到底還是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