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竹牌枕江風,熏臘肉! 江宛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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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竹牌枕江風,熏臘肉!江宛的
江宛的目光從周祥貴和小禾錯愕的臉上劃過,又落在門口端着飯菜愣怔出神的餘氏身上。
她皺起眉頭,胸口像是堵了團亂麻一樣,呼吸不暢。
片刻,江宛定了定神,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突兀,輕着聲道:“爹、娘,小禾。我想到外頭走走……”
燈影晃動,昏黃的光暈裏,餘氏端着不知熱了幾遍的飯菜,跨進堂屋。
她将托盤在桌上放穩,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憂慮,“并非是我們想将你拴在家中,實在是……是不放心吶……”
小宛這孩子,為女子卻在外行商走事,雖稱不上叛經離道,但也足夠惹人眼了。
一家人享受着她的奔波錢,誰也沒資格去控訴一個在外風裏來雨裏去的人,可要說坦然受之,那也是絕不能夠的。
餘氏緩緩轉身,走到江宛身前,替她将雜亂的頭發往後攏好。
嘆息道:“上上次走夜路遇了劫,上次又在老蟒林搞得一身傷。短短一月時間,叫人揪心的禍事就已經連着出了兩回了,你叫我怎麽忍心讓你繼續涉險?”
周祥貴默默走上前,将托盤裏的飯菜取出,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那盤雞枞鮮肉湯,擺在了江宛常坐的位置前。
江宛不接話。
燈下的她半垂着臉,沒什麽表情,卻能清晰傳遞出她心裏的執拗。
她知道,遲早有和家裏攤牌的一天,她也早已想清楚了,并不會因為周家人的擔憂,就掐掉心裏那股向往外沖的念頭。
少年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臨老臨老,只會籬笆牆裏望青天。
小禾看看江宛,又看看餘氏,嘴唇蠕動了幾下,悄悄挪到了江宛身後。
她伸手抓住江宛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蟻,“我也想跟嫂子出去……”
江宛彎了彎嘴角,扭頭沖她贊賞地挑了挑眉。
姑嫂倆相視一笑,小禾心中的忐忑,竟瞬間煙消雲散。
她見識過雙石鎮的熱鬧,也領略過朱沱鎮的繁華。
外頭的世界于她們這兩只雛鳥而言,是一片等待徜徉和開拓的廣袤天地。
與居在永興鎮安逸寧靜的日子大不相同,她胸膛裏湧動的,是向往博風飛翔的自由,和坦然接受外界風雨的擊打!
餘氏輕啧了一聲,心裏是愈發的焦躁。
連小宛都還沒勸服,眼下又蹦出來個湊熱鬧的,氣得她擡手就往小禾肩膀拍去,“你們……”
指責的話剛起了個頭,周詳貴擡手在她肩頭輕輕按了按。
默了片刻,他轉身凝視着江宛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看進她眸底那抹刺眼的堅持後,長嘆口氣,“終是家中絆住了你的腳啊。既如此……也罷!”
他狠狠一甩手,似終于、終于下定了什麽不得了的決心般,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堂屋。
餘氏怔了片刻,似想起什麽,“哎呀”一聲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江宛疑惑地張了張嘴,扭頭,對上小禾那張同樣茫然的臉,“爹這是去做什麽?”
小禾愣愣地搖了搖頭,“不曉得……”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周祥貴便大步流星地折了回來,手上多了一塊黯淡泛黃的厚實竹牌。
他将那竹牌往桌上重重一拍,那被歲月壓彎的脊梁,仿佛在這一刻驟然打直。
“拿去!”他大聲喝道。
江宛看了眼餘氏欲言又止的神情,踟躇着走上前,拿起了竹牌。
觸手光滑,沒有竹子慣有的澀感。
四角經過常年累月的把玩,被盤得油潤無棱。
竹牌上頭刻有大大的一個“汪”字,最底下則是幾條波浪劃痕,如湧動的浪潮一般。
江宛細細端詳片刻,仍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直接開口問周祥貴尋求答案。
“爹,這是什麽啊?”
周祥貴的嘴角是止不住地上揚,他清了清嗓子,優哉游哉地解釋道:“這是當年我年輕時在江上跑船,憑着那股子拼勁兒博得了一張汪家給的竹牌。你拿着這牌子,于每月初一去渝州碼頭就可登上汪家商船。這天南海北的,就沒有汪家不能去的地界!”
他說得意氣風發,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得意。
江宛聽得更是心潮澎湃,似那江風已經拂臉、浪尖浸濕了她的衣角般,急切地追問道:“爹!您還去過渝州?!”
原以為,周祥貴只在朱沱鎮的碼頭讨過活路,沒想到還去過渝州。
聽人說,那地兒的人心氣兒都高。想在那邊停船泊岸,非世家大族不可!
周祥貴自得一笑,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當年,“真正的大船根本不會在朱沱鎮停留,一路往下全是去渝州的。那地界,啧啧啧!
千帆競發、燈火滿江!號子聲喊得那是震耳欲聾,碼頭比朱沱鎮大了數十倍!碼頭邊被丢棄的貨物,那是成堆成山,撿回來都能換不少銀子……”
“可是渝州好遠的。”小禾皺起了眉頭,突然開口,“三百多裏路,還全是山路,這得走上一兩天吧?”
聽小禾那語氣,似乎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餘氏趕忙接話,道:“就是!一路上全是山林子,裏頭野豬、狼什麽沒有?聽說都是吃過人肉的,晚上眼睛都在放綠光!”
小禾一聽,吓得脖子都縮了一下。
她怯怯地看着江宛,瑟縮道:“嫂子……要不……”
江宛此時全在興頭上,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要跳上那大船走上一遭,哪裏還顧得上小禾的反應?
她咽了咽口水,擡起那雙映着火光的眼睛,看着周祥貴道:“爹,那家中,就多勞您和母親照顧了。等冬日到,我就出發!”
冬日江水枯竭,風浪最小。抛開陰冷和潮濕不談,是最适合遠行的時候。
此話一出,餘氏心中大急。
她狠狠一拳頭砸在周祥貴肩上,恨恨道:“都怪你!跟孩子說這些做什麽!”
一拳頭下去還不夠,她又對周祥貴翻了個白眼,這才轉頭放柔了神色,焦急地對江宛勸道:“你連永川縣都沒去過,怎的又要往渝州跑了?好孩子,聽娘的,你要實在想出門逛逛,我們兩娘母一起去永川縣逛逛!娘不是上次答應你了嗎?明兒就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