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藥,溫茶泡冷餅 桃紅姑(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96章上藥,溫茶泡冷餅桃紅姑
桃紅姑娘一聽這話,柳眉一豎,鼻子裏輕不屑地“哼”了一聲。
白眼翻得乾淨利落,要不是神情實在太過刻薄,還真有些靈動的感覺在。
她攤開手掌,露出躺在掌心處的四顆玉石珠子,不滿道:“攏共就剩最後四顆了,她倒好,要挑一顆出去。我剩三顆成不了雙,湊不了對的,還怎麽做墜子?”
說這話時,她還挑釁地瞥了一眼雙髻小姑娘。
雙髻姑娘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穿的是棉衣棉褲,生得也是眉清目秀。
看着是個軟軟糯糯的性子,可骨子裏卻有一股不服輸的硬氣。
被桃紅姑娘這麽一激,她哪裏受得住這股子陰陽怪氣?
一雙圓杏眼瞪得溜圓,火氣上頭,竟直接伸手就去夠桃紅姑娘掌心的珠子。
桃紅姑娘哪裏肯讓?
手腕靈巧地往後一縮,堪堪避開了那只探過來的手。
可雙髻姑娘撲得急,收不住勢,指甲尖不偏不倚地劃過桃紅姑娘的手背。
細嫩的皮膚登時就刮出了一條白棱子,眨眼就紅了。
“哎喲!”
桃紅姑娘吃痛,掌心一松,一顆圓溜溜的玉石珠子便脫了手。
江宛眼疾手快,趕緊探身去撈,好懸是接住了。
她蹲在這攤子後面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兩條腿本就酸麻不已,眼下這一扯,更是一抽一抽鑽心的麻。
本來眼瞅着今日這最後一樁買賣就要成了,她心裏還盤算着收了攤後,得趕緊回去給周祁山上藥呢,結果偏生又鬧出這等事來。
捏了捏緊繃的小腿,江宛嘆了口氣,正打算開口說兩句軟和話,把這事兒圓過去。
話還沒出口,卻不想那桃紅女子身後突然走來一個男人。
那男人方臉寬額,眉骨高聳,一雙多眼白的三角眼裏透着幾分橫氣。
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他一上來,便一把拽住桃紅姑娘的胳膊,粗聲粗氣地開口,“等你半天,要買就買,不買趕緊走!磨磨唧唧的,等得老子心裏煩!”
桃紅姑娘被他這麽一拽,反倒更來勁兒了。用力甩開他的手後,尖着嗓子吼了回去。
“我怎麽不買?!你沒看見那死丫頭撓我了嗎?我這手背都紅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
男人眉頭狠狠一皺,滿臉不耐煩地掃了一眼對面的雙髻姑娘,又斜着眼瞥了瞥蹲在地上等腿麻勁過去的江宛。
大聲喊了回去,“死娘們兒!整天挑三揀四的,盡曉得花錢!再嚷嚷,看我不收拾你!”
他嘴上雖罵得難聽,但到底是礙于人多沒有真的動手,只是伸手去拽桃紅姑娘的胳膊,想把人先拖走再說。
桃紅姑娘的暴脾氣上頭,身子一扭,狠狠一拳頭攮在男人肩頭。
這一拳頭錘得是又快又狠。
男人疼得裂開了嘴,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來。
桃紅姑娘身子一扭,眼看就要跌倒在地,江宛管不了太多,忙探手去扶。
她自己本就重心不穩,加之二人争執的力道也不小,這一接,桃紅姑娘身上的大半力道都砸到了江宛身上。
江宛頓時覺得身子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身旁的桐油燈砸去。
那桐油燈是隔壁老婆婆的,燈罩是薄竹篾編的,裏頭火光搖曳,燈油燒得正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江宛暗道“完了完了”。
磕了碰了還是小事,這頭發要是燎着了,怕是往後都不好見人了。
她下意識地撐開手臂,雙眼緊閉,牙關咬死,打算忍過這一遭再說。
“小心啊——”
周圍驚呼響起。
意料之中的灼燒和撞痛卻并沒有出現。
一只大手,穩穩地托住了江宛的肩膀。
将那即将砸向燈罩的身子,硬生生地托了回來。
江宛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身灰布麻衣,衣料尋常,袖口都磨起了毛邊,似街頭客棧裏跑堂夥計的打扮。
再往上看,是被布條纏住的脖頸和削瘦得棱角分明的臉。
周祁山半蹲着身子,擔憂地目光落在江宛臉上,似在詢問她有沒有事。
江宛愣了一瞬,忙偏開肩膀,從他掌心撤離。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意外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周祁山收回手,繞到她身後站定,不聲不響地護在她身側。
那方臉男人這才反應過來惹了禍,面上有些挂不住,嘴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關我的事。”便拽着那桃紅姑娘就往外走。
桃紅女子也有些心虛,走之前将手裏攥着的珠子往攤子上一抛,嚷嚷道:“珠子還你了,我不要了!”
話音還未落地,兩人便急急忙忙地隐身進了熙攘的人潮。
周祁山伸手一撈,接住兩顆珠子。
剩下兩顆落到麻袋上滾了幾滾就被江宛一把按住,細細查看了一下,好懸都沒有磕出裂痕。
圍觀百姓見鬧劇收場,議論了幾句,也就漸漸散了。
雙髻姑娘站在院裏,臉色漲得通紅。
她咬着嘴唇慢慢走上前來,癟着嘴,委屈地對江宛說:“娘子,是我不該,給您惹麻煩了……”
“姑娘不用放在心上。”江宛彎了彎嘴角,不甚在意地朝她擺擺手。
接過周祁山遞過來的珠子後,将它們一并遞到雙髻姑娘面前。
“您再好好挑挑,不急。”
混三色的玉石珠子顏色本就深淺不一,現在這時刻,光線也不夠,就是得仔細挑揀,才能挑出作耳墜的珠子
雙髻姑娘先前本就有了計較,眼下更是乾脆利落地挑出了自己中意的那顆珠子。
數出八枚銅板後,朝江宛微微欠了欠身,轉身離去。
江宛捏着手裏剩下的三顆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這三顆帶回去給小禾玩玩,她最愛搗鼓這些小珠子了……”
聽她這麽說,周祁山的視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耳垂上乾乾淨淨,什麽也沒有。
頭上也只用一根簡單到極致的束發帶,将那一頭青絲纏起。
他皺了皺眉,想說什麽,可還是開不了口。
只能用力哽下了喉嚨裏的疼痛,蹲下身來,開始收拾着地上的木盒、麻袋……
今天這一趟小攤擺下來,也賺了一兩多銀子,暫時解了江宛眼下的燃眉之急。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夜市,順手還買了兩個油煎餅子當宵夜。
回到客棧,江宛拿出藥膏,剪下數截紗布,擱在滾水裏燙過後勒令周祁山坐在床上別動。
周祁山乖乖坐下。
渾身僵硬,垂着眼睑,緊張得掌心出汗。
江宛抽過凳子,在他身前坐下,“我想着明天給家裏去封書信,就說接到你了,順便告訴他們,我們得在渝州府待一段時間。”
說話間,她夾起一片紗布甩乾,蘸了碘伏,一點點地給他擦拭起脖頸上的傷口。
“話說,你今天怎麽知道我在夜市?”
怕他疼,江宛便随意扯了個話題乾擾注意力。
“……”
頭頂上方呼吸頓了半拍,随即變得急促。
江宛心裏其實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大概率是周祁山收拾完後等不到人,就先跑去李婆婆家院子尋了一圈。
在李婆婆家也沒尋到人,才想着去夜市撞撞運氣了。
“今天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多少也得被燎掉一片頭發,到時候出門,免不了被別人笑話……”
江宛自顧自地說着。
燙過的紗布暖乎乎的,貼在裸露的傷口上,觸感酥癢難耐。
周祁山的喉結劇烈滾動着,似在極力忍耐這樣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