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見不得光的買賣,租鋪子 此時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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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
江宛輕聲喚了一句。
椅子上的李婆婆猛地一驚,身子一顫,這才睜開眼來。
看清來人後,她面上浮起一絲牽強的笑意。
“回來啦……”
李婆婆的胳膊在椅把手上撐了兩回,才勉強撐起身子。
看了一眼江宛身後跟着的男人,她釋懷地松了口氣,“這便是你那同鄉?”
江宛聞言,有些尴尬地點了點頭,忙上前按了按她的肩膀,“婆婆身子要是不舒坦,就好生躺着。”
李婆婆依言躺下,擺了擺手,“不礙事的,只是這幾日恐怕不能做餐食了……”
“沒事。”江宛将手中那包尚有餘溫的桂花糕擱在她面前的小幾上,“方才路過,瞧着是剛出鍋的,就給您帶了一斤,嘗嘗?”
本是随手而為的一件小事,不知怎的,竟讓李婆婆紅了眼。
江宛不好多問,只将桂花糕再往李婆婆手邊推了推。
“好孩子,好啊……”
李婆婆取出手絹,掖了掖眼角。
将油紙包攏了攏,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
江宛拉過一條凳子坐下,也不催她吃,只安安靜靜地等着。
周祈山便站在門口,垂着手,看着牆上貼着的幾張租賃告示,識趣地不往這邊湊。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李婆婆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了些。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又喝了一杯溫茶,臉上總算恢複了些血色。
“讓你操心了。”
吃完一塊桂花糕,李婆婆将剩下的重新包好,這才轉向江宛,神色裏帶着幾分感激的探詢。
“你這個點來找我,想必是有什麽正事。只管說,我這旁的本事沒有,渝州府的門道,還是曉得些。”
江宛點了點頭,也不繞彎子,“我想在渝州府租賃一間鋪面,做點營生。對府城了解甚少,特別是一些手續上的事不太明白,特地來請教婆婆。”
一聽是這事,李婆婆的神色明顯松快了些。
她坐直了身子,原本萎靡的精神也因為找到了拿手的活計,振作了兩分。
“賃鋪子啊……”
她清了清嗓子,雙手習慣性地交疊在了一起,“這要看娘子是想賃官家的鋪底,還是私人的宅改門面。”
“官家的鋪底,要走府衙的市易司,要些時日,押金也高,但賃約穩妥,輕易不會攆人。
私人的就靈活得多,直接跟房東立契,找牙行作保過目便是,租金還能商量。但房東若要用鋪子,提前三月知會便能收回去。”
江宛認真聽完。
末了,她問了一句:“若賃私人的鋪面,可需要什麽憑據?”
“要的。”李婆婆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戶籍文牒要備一份,讓牙行抄錄存檔。
第二,需要有保人,最好是本地有産業的商賈,或是官牙出面作保也可。
第三嘛……”
她嘴角扯起一抹淺笑,“自然是銀錢要備足了。
照渝州府的規矩,賃鋪通常是季付,頭一回要付三押一,也就是一季的租金加一個月的押金。
若是鋪面帶後院、帶庫房,還要再加些。”
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櫃臺後,摸出一本半舊的冊子,翻了翻,指着其中一行給江宛看。
“好比說這間。”
江宛順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見那頁紙上用工整的筆跡寫着“鳳栖路雙開鋪面,帶後院兩進,月租五兩八錢“等字樣。
墨跡嶄新,像是上一刻才錄進去的一樣。
江宛狐疑地看着那行字跡,“鳳栖路?我記得是臨近主街,周圍全是客棧酒樓,晚間走幾步路就到夜市了。這麽好的地段,主家怎的突然就要租出來啊?”
這樣的好地段,不管做點啥都是能賺的,而且五兩八錢的租金,能租到一間雙鋪面大敞門、還帶兩進後院的鋪子。
這其中難保有什麽扯不清、理還亂的彎彎繞繞。
李婆婆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會兒。
等江宛說完自己的疑慮,她這才慢慢擡起頭來。
看向江宛的眼神裏,多了些複雜的東西。
“江宛……“她猶豫了許久,終于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将冊子合上,兩只手交疊着壓在封皮上,“我跟你實話說了吧。”
李婆婆嘆了口氣,目光對上江宛那雙澄淨的眸子,“這間鋪子,就是我的。地段确實不錯,出行方便,還是上下兩層,做什麽都合算……”
江宛靜靜的看着李婆婆,等着她把話說完。
李婆婆又嘆了口氣,眼裏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和老頭子攢下這麽一間鋪子,原想着留到百年之後,還能給兒孫們添份産業。誰曉得……”
她攥緊了手,用力地吸了口氣後,又緩緩吐出。
“前幾天,我那三個兒子鬧分家,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了這鋪子上頭。
一個說要賣了分銀子,另一個說賣了可惜要留着自己做生意,小的又說租出去分租金。吵來吵去,把我這老骨頭夾在當中,都快熬乾了。”
“我舍不得賣啊。”
李婆婆的聲音開始發抖,“那鋪子是老頭子還在的時候,我們就開始一文一文攢出來的。老頭子走的時候,就剩這間鋪子還在,旁的都散盡了……
當時最難的時候,我都沒想過要把鋪子賣了,誰能想到,現在日子好過了,卻守不住了……”
她說到這裏,終于忍不住偏過頭去,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江宛聽她說完,心裏也湧出一抹悲涼。
三雙兒女,竟沒一個靠譜的,李婆婆這樣好的一個人,還真是好竹出了歹筍。
“婆婆的意思是,乾脆就把這鋪子租出去了,直接分租金?”
李婆婆吸了吸鼻子,轉過頭來,眼眶雖還紅着,眼神卻比方才鎮定了許多。
她直直地看向江宛,帶着幾分懇切、幾分忐忑。
“江宛,你若真想賃鋪子,不如就我這間。
租金便照冊子上寫的,一月五兩八錢,季付。
押金我只收你一個月的。契約我親自給你寫,找官牙過目畫押,絕不叫你吃虧。”
江宛皺了皺眉,有些為難地垂下眼睫。
鋪子價格确實便宜,也夠大,夠她們一家人住了。
也能滿足江宛又想開水粉鋪子,又想開雜貨鋪子的想法。
可李婆婆那三雙兒女都是渝州府本地人,三個女兒雖然嫁出去了,但三個兒子可不好整。
不是那麽好擺平的事啊……
見江宛思忖良久,遲遲沒有給出答複。
李婆婆哽了哽喉嚨,“我不圖旁的,只想每月有那麽幾兩銀子進賬,安安穩穩地養老,不必看那三個兒子的臉色過日子。
鋪子賃出去了,他們便不好再打什麽主意……”
話說到最後,她已經是近乎哀求的口吻。
江宛沉吟了片刻。
她轉頭看了看周祈山。
後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牆邊走了回來,站在櫃臺旁側。
聽到這裏,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看向江宛的目光裏帶着“你想怎樣就怎樣的”放任自流。
江宛癟了癟嘴,收回視線。
轉頭時,她已經換上笑臉,“婆婆信得過我,我自然信得過婆婆。”
她說,“只是我初來乍到,總要看了鋪面才好定奪。若地方合意,我們才好繼續往下聊。”
聽到她這麽說,李婆婆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
“合意的,合意的。我這就帶你去看看。”
三人行至李婆婆鋪子門口。
地段确實好。
整條街,商戶們均是大敞着鋪門,迎來送往的,好不熱鬧。
獨獨李婆婆的鋪子,大門上挂着好幾把銅質大鎖。門上的銅環,都被墜得有些變了形。
江宛側頭,看了一眼李婆婆,等待着她的解釋。
李婆婆白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他們就是這般不懂事。”
江宛臉色一沉。
她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
幾把銅鎖鎖一個鋪門,這樣的鋪子,誰敢租?
“李婆婆,即使如此,這事便作罷,我再物色物色。”
“江宛!”
李婆婆急出了哭腔,忙伸手拽住江宛的袖子,懇求道:“你再看看,再看看。
如果你真要租,往後只要租金到位,我全然不管,你大可報官将鬧事的直接送進府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