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醪糟米酒,分銀上妝 将糯米(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祈山站在門邊,臉上表情有些錯愕。
這還是昨天那個抱着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娘嗎?
他歪了歪頭,目光落在餘氏身後正在抿嘴偷笑的江宛身上。
小禾見狀,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着毛地往餘氏身旁一站,小聲嘟囔道:“家裏忙着呢,哥你得有點眼力見……”
周祈山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江宛愣了一瞬。
“嗓子好了?”
餘氏和小禾也是一臉驚喜,想上前查看周祈山的傷口,又怕露出身後的江宛。
見狀,江宛忍不住拉了拉二人的衣擺,“娘、小禾,這事兒瞞不住的。”
說罷,她把布包攤開,亮出裏面的碎銀子。
“你走這些日子,家中營生都是交給我打理的,你若是不願意……”
江宛話還沒說完,周祈山已經走了過來。
他臉上沒有半分情緒,倒讓人看得心裏有些發毛。
他又“嗯”了一聲,随即将手伸向了江宛膝上的布包。
江宛渾身一僵,卻并未閃躲。
“祈山……”
餘氏面露擔憂地喊了一聲。
周祈山指尖頓了頓,随即将布包攏好,指了指江宛的房間。
“……收……好……”他艱難地從嗓子裏擠出兩個字。
聽着這話,餘氏兩人臉上緊張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
“哥,我還以為……”小禾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周祈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拎着藥包,轉身走進了竈房。
“呼——”
看着周祈山離開的背影,三人均是長呼了口氣。
呼吸聲太大,三人扭頭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宛重新将布包打開。
數出三兩,交給了餘氏,“娘,家裏的生活都要你操持,這些錢你拿着,不夠再跟我開口。”
“我、我……”餘氏一臉詫異,攥了攥手掌,看着江宛認真的眼神。
她伸手,抓走了一半。
“家中最不缺的就是下水和邊角料,後院兒的菜也都長起來了,要不了這麽多。”
江宛沒說話,只是将剩下的一兩五,再次塞進了她手裏,“您收好就是。”
餘氏推辭不過,只好收下,“那行,我就先收着,到時候收貨前要是不夠的話,我手頭松快也能貼上。”
江宛點了點頭,又将單出來的那串銅板,遞給了小禾,“小禾,這是你的,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小禾拼命壓着上揚的嘴角,投給餘氏一個得意的眼神後,高高興興地伸手接了下來。
“謝謝嫂子!”
她喊得賊大聲,惹得竈房裏的周祈山都探頭出來張望。
對上周祈山詢問的視線,小禾又倏地将手往身後一藏,“哥,這是嫂子給我的工錢,你可不能搶!”
周祈山這次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頭一縮,盯着眼前的藥爐,繼續給自己熬煮治傷的藥材……
分好銀子,江宛将烘籠遞給餘氏,又轉身回了自己屋裏。
片刻後,她捧出一個小巧的樟木匣子來。
這匣子是葉尋香送她的,她裝在箱籠裏小心翼翼地背了一路,生怕磕了碰了,眼下終于得以見天日了!
餘氏剛檢查完院子裏的熏肉架,見了那匣子,好奇心頓起。
“這是……”
江宛走到堂屋桌邊,将匣子輕輕打開。
一股清甜又幽遠的香氣霎時漫了出來。
在煙熏火燎的院子裏,這股香味出現得十分突兀,卻更加惹人遐想。
小禾湊得近,猛地吸了一口氣,“嫂子,這是水粉膏子?你從哪裏買的啊?!”
匣子卧着大大小小十餘只白瓷小瓶,瓶口用塞子紮緊,瓶身上各自貼着紙條,寫上了極秀氣的小字。
餘氏也看清了裏頭的物件,感嘆道:“這東西要是擺出去,我們鋪子又得熱鬧一陣了。”
江宛擺擺手,“不賣,我們自己用。”
“啊?”餘氏有些不解,也有些肉痛,“我這糙皮粗臉的,用不了這樣的好東西,你和小禾用就好。”
江宛先拿起那瓶貼了“金桂”條子的瓶子,拔開塞子,往自己腕上點了少許,又拉過餘氏的手來,在她腕間也抹了一點。
“娘,這桂花味兒的頭油,你喜歡不?”
“喜歡……”
沒享受過當然能理所當然地拒絕,可真正聞到了這股秋日金桂飄香後,餘氏只剩打心眼裏的喜歡了。
對匣子裏剩下的瓶瓶罐罐,也是更加好奇了。
“這是……胭脂?”餘氏指着一矮胖小罐問道。
江宛正在給小禾試用口脂,聞言側頭一看,“是的,娘你上臉試試。”
小禾滿意塗好口脂,滿意地抿了抿唇,這才跑向檐下水缸,興高采烈地打量着嘴上的色彩。
“嫂子,我好喜歡這個!”
她嘟着嘴跑回,那謹慎小心的模樣,似乎嘴上抹的不是口脂,而是金子。
江宛沒憋住笑,慌忙轉過頭。
這一轉頭,直接撞進了餘氏那張被塗抹得跟猴屁股一樣的臉上。
江宛驀地睜大了眼睛。
嫣紅的胭脂均勻撲在了她下垂的蘋果肌上,胭脂色重,餘氏下手的力道也不輕。
就這麽拍拍打打,成品比鎮子裏牽紅線的媒婆子看着還要吓人。
餘氏歪了歪臉,顯然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宛丫頭,好看嗎?”
江宛咽了咽口水,劈手奪下餘氏手裏的胭脂。
“娘,我覺得這個不适合你,我們……”
“老婆子,我回來了!今天那豬不行,牽不了……”
還沒等江宛替餘氏清理掉臉上的胭脂,周祥貴已經嘆着氣走了進來。
聽見這動靜,江宛吓得趕緊擡手,想去捂餘氏臉上的胭脂。
伸出的手還頓在半空,餘氏身子輕輕一掠,閃了出去。
“老頭子,看看宛丫頭給我帶的胭脂,好看嗎?”
江宛閉了閉眼,萬分後悔讓餘氏自己動手。
她已經能想到,周祥貴那張嘴裏能吐出怎樣令餘氏心酸的話語了……
“哎喲!”周祥貴誇張地驚嘆一聲,“這色兒好看!這色足!往你臉上一抹,整個人年輕了十歲!氣血足啊!”
想象中的刻薄話語和難以啓齒并未出現。
江宛猛地張開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周祥貴。
周祥貴一臉誠摯,盯着餘氏的眼睛裏,滿是驚豔,“你以後可得天天抹!最好這嘴巴也塗一層。”
江宛嘆了口氣,心道:
以周祥貴的審美,估計也是分不清什麽好壞的。
剛準備開口,勸誡餘氏洗把臉,自己再慢慢給她捯饬。
哪知,鋪子傳來了不合時宜的購醬聲。
“餘嬸子!給我裝兩斤豆醬!”
餘氏自信地嗔了周祥貴一眼,“這可是好東西,得逢年過節才能抹呢。”
周祥貴一把年紀,笑得像個癡漢。
江宛難以言喻地皺着臉,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說啥。
眼睜睜看着餘氏揚起臉,大步朝鋪子走去,“來咯來咯!”
江宛跟了幾步,還沒撩起布簾,就聽到了鋪子裏的贊美聲。
“餘嬸子,你這胭脂哪裏買的?能不能給我帶一瓶?”
“好看嗎?宛丫頭專程給我帶回來的。”
“好看好看,這顏色塗在臉上太喜慶了!嬌俏俏的,跟朵花兒似的!”
“嗨呀,一把年紀了,哪裏好看了?”
“真真好看!唉,您悄悄給我說,這胭脂貴不貴?我聽說得好幾兩銀子呢,您那兒媳婦是真貼心啊……”
江宛觸及布簾子的手,兀的收回。
她張大了嘴巴,忽然有些懷疑起自己的審美了……
作者有話說:
審美不一,包容、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