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豬耳朵賄賂,借磚瓦 看餘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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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豬耳朵賄賂,借磚瓦看餘氏
看餘氏回家了。
江宛停下動作,目光一寸寸掃過面前的蘿蔔地。
這塊菜地不大,攏共也就三壟。
餘氏将菜地伺候得極好,幾乎見不着一根能成氣候的雜草,全是水靈靈的菜葉子。
撥開菜葉,就能瞧見底下漏出半截的櫻桃蘿蔔。小小的一個,她一手也能抓住五六個。
估摸着,這一茬拔乾淨了,也就只能湊出個小半背簍。
說實話,太少了。
少到連拿出去送人,都只能緊着最親近的幾戶人家分一分。
剩下那點,勉強夠自家人嘗個鮮。
拌個涼菜,泡一缸,兩頓就能見底。
可這玩意兒生長周期短啊!
從下種到采摘,滿打滿算一個月就能收獲。
蘿蔔秧子嫩的時候能掐了炒菜吃,老一些了就剁碎了喂雞喂豬,一點兒不糟踐。
還不吃肥,不挑地兒,給點日頭就能“蹭蹭蹭”地往上蹿,省心省力。
渝州府冬季漫長,地裏的大菜都歇了,市面上的鮮蔬貴得吓人。
她想了想。
要是能攢下足夠多的櫻桃蘿蔔,趕在臘月前後上市,哪怕只賣個新鮮勁兒,也能換回幾吊補貼家用的銅板……
這麽一想,江宛開始認真地在蘿蔔地裏挑選能夠留種的蘿蔔。
不管怎麽說,這東西是從她手裏頭冒出來的,想“發揚光大”,也得有個堵人嘴的由頭。
總不能老是偶遇“神秘挑貨郎”吧……
此時,恰逢吳巧掃完山回來。
瞧見江宛弓着腰杆杵在地裏尋摸半晌,便湊過來,好奇地探了探頭,“東家,您這是在看什麽呢?”
“挑點留種的蘿蔔呢。”
江宛直起身子,擡頭一瞧,不由得皺了皺眉。
吳巧今天穿着一身打滿補丁的舊襖子,裏頭的棉花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貼身。
臉頰和手都凍得紫紅,指節處已經起了好幾顆被挑破的凍瘡,黃水滲出,瞧着是又癢又疼。
江宛看着難受,語氣也軟了下來,“大冬天的,倒不必上山這麽勤。工錢照舊給你開着,一個子兒也不會少你的。”
技術性人才,閑下來的時候,養着也就養着了。
不過一個月八百文錢,養活一家三口,着實緊巴。
江宛自己也清楚,她如今還沒有那個底氣體恤別人。
漲工錢是不現實的,不過讓吳巧在冬季躲個懶、少受點凍,她還是能做主的。
吳巧看了眼菜地裏的蘿蔔。
她其實是想提醒江宛,這樣丁點兒大的蘿蔔,倒也沒什麽留種的必要了。
不過東家既然這麽做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吳巧咧嘴,呵出了一口霧氣,“在家裏也是閑着,每天不上來逛逛,心裏不踏實。”
江宛不再勸了。
她手腳麻利地拔起一棵蘿蔔,順勢把家裏打算釀果酒的事,說給了吳巧聽。
吳巧聽了,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她印象裏的東家,就是個一天也閑不下來的主。
今兒搗鼓蠶繭,明兒就熏起了臘味。想一出是一出,卻都能乾得熱鬧。
于是便跟了一句,“東家要是想釀酒的話,那可得重新起座酒坊了。不然天天泡在酒氣裏,這就還沒釀出來,人倒是先醉了。”
江宛挑眉看她,眼裏多了幾分興致,“哦?你懂這個?”
吳巧含蓄地點了點頭,“懂一點。我娘家那村子,在榮縣那邊。村裏面釀酒的人就有三戶呢,天冷的時候,我們沒少在縮在酒坊門口取暖,看着他們蒸糧拌曲,學了點皮毛。”
聽她說起娘家事,江宛“嚯”的一聲站起了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睛驟然發光。
還真是燈下黑啊。
周祥貴那些天跑出去打聽的事,其實問問吳巧,說不定早就摸到門道了。
她湊近半步,有些激動地追問道:“那你能講講他們到底是怎麽釀酒的嗎?”
吳巧卻搖搖頭,“那都是養家糊口的營生,哪能輕易讓人摸了方子去?我也只是看了個皮毛,真緊要的點,還沒到跟前呢,人家就把我支開了。”
“好吧。”
雖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江宛依舊還是有一些失落。
輕嘆了口氣,又蹲下身繼續拔蘿蔔。
吳巧見狀,跟着彎腰搭了把手。
拔好滿滿一菜籃子的櫻桃蘿蔔後,吳巧才踟躇着開了口,“東家,有件事我忘了跟您提。”
“你說。”
“就是春上要用的繭種,還有蠶室……您好像還沒顧上安排呢……”
江宛猛地一怔。
随即狠狠一拍大腿,倒吸一口涼氣,“對吼!我怎麽把這事兒忘了!”
她站起身,搓了搓手,腦子裏飛快盤算着,“你別急,回頭我找孫大人商量商量。他那頭不是正打算起豬場嘛,最不缺的就是磚頭瓦片了,到時候我跟他賒借些邊角料……嘿嘿……蠶室不就起來了?”
那可是三十兩的入股款項呢,能占的便宜絕對不落下!
她擡手壓了壓籃子裏碼得整齊的蘿蔔,“今天保管把這事兒落實,眼下還是先吃晌午比較重要。”
話落,她咂了咂嘴,心裏已經想好了晌午的吃食。
“走吧,下山!”江宛挎起籃子,朝吳巧一揚下巴,“你今晌午也別張羅了,在我家吃,順便給我說說那蠶室要怎麽蓋才最好。”
吳巧有些猶豫,搓了搓凍裂的手指,目光不自覺地往鎮子裏飄,“家裏還有兩個娃等着呢……”
“叫上一起。”江宛直接打斷她,語氣更随意了些,“一鍋飯的事,多幾雙筷子罷了,你跟我客氣什麽?”
吳巧眼眶微微一熱,沒再推辭,只悶聲應了個“哎”。
兩人前後腳地從後門回了家。
到了家,江宛先把籃子裏的蘿蔔倒進木盆裏,又轉身鑽進房間,給吳巧翻出了她今年淘汰的舊襖子。
雖然也是穿了幾年的舊衣,但在入冬前,餘氏特意拿到大太陽底下曬了個透,怎麽說是比吳巧那一身來得暖和。
“別嫌棄。”她把舊襖塞進吳巧懷裏,态度堅決,眼神卻是軟的,“這是我娘家帶來的舊衣裳,你去繡娘那買斤棉花添進去,跟新的比不差多少。”
吳巧捏了捏衣裳,只覺鼻子一酸,匆匆将襖子放在檐下凳子上,彎腰端起地上的蘿蔔就朝水井邊走去,“東家,我去洗蘿蔔了。”